晨光刚漫过窗帘缝隙时,柠千霄是被行李箱滚轮划过地板的轻响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就看见杨景春正蹲在地毯上,把最后一包柠千霄爱吃的草莓干塞进侧边袋。
“醒了?”杨景春抬眸笑了笑,指尖蹭了蹭她的脸颊,“醒了就起来搭把手,别跟只猫似的蜷在被子里,我可不想等会儿被你念叨行李没收拾好。”
柠千霄掀开被子凑过去,一眼瞥见行李清单上被圈出来的“千霄的过敏药”,心里软成一滩水。她从背后环住杨景春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小嘀咕:“去录综艺的话,是不是要跟苏影后住一个民宿啊?”
“应该是节目组统一安排的住处,大概率是邻房。”杨景春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怕镜头太多,咱俩连说句悄悄话的功夫都没有?”
柠千霄哼了一声,没接话,心里却偷偷盘算起见到那只猫的场景。
两人收拾妥当打车直奔机场,刚走到出发大厅门口,就见捧着一大束洋甘菊的花店老板快步迎上来——是个眉眼温和的中年男人,正是柠千霄前几天买花时,随口提过要陪杨景春去录综艺的那家店的店主。
“景春老师!”他声音压得不算高,递花的动作却很利落,“前几天听千霄小姐说你们要去录综艺,这束洋甘菊你带着,分给节目组的人,图个清爽顺心。”
杨景春连忙伸手接过,刚想开口道谢,男人已经笑着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的老粉丝了,祝你们这次录节目顺顺利利!”
说完他没多逗留,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杨景春失笑,抱着花转身,就对上柠千霄促狭的目光。
“看来你的粉丝,比我还着急看你上综艺呢。”柠千霄走过来,指尖拨弄着洋甘菊的花瓣,“要不要顺便把你那本没看完的诗集塞包里?”
柠千霄指尖拨弄着洋甘菊的花瓣,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促狭。杨景春闻言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发顶柔软的碎发:“录综艺哪有闲工夫看这个,你倒是比我还惦记。”
柠千霄哼了一声,伸手勾住她的小臂晃了晃:“万一晚上有空呢?总好过你抱着手机刷到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镜。”
杨景春低头看她,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她把花束往臂弯里又拢了拢,空出的手顺势握住柠千霄的手,十指紧扣:“行,听你的。现在就去拿过来,省得等会儿手忙脚乱忘带了。”
柠千霄被她握着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耳根微微发烫,却还是嘴硬地扭过头:“这还差不多,别到时候又忘。”
两人正准备往机场里走,身后忽然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快门声。
杨景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将柠千霄往自己身后拽了拽,回头望去——几个扛着相机的狗仔正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见被发现,非但没躲,反而举着镜头又拍了几张。
“啧,杨老师这是带着爱人去录综艺?”为首的狗仔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挑衅,“听说苏影后也去,三位同框,这热度……”
柠千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攥紧了杨景春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
杨景春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握着柠千霄的手悄然收紧,却没立刻回头。她脚步不停,只是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别回头,没事的。”
直到进了机场大门,被玻璃幕墙隔开那些窥探的镜头,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捏了捏柠千霄的下巴,眼底的疏离散去大半,反倒漾开点笑意。
“拍就拍呗,”她低头蹭了蹭柠千霄的鼻尖,语气带点戏谑,“正好让他们看看,我家小朋友多好看。”
柠千霄抬眼望她,指尖还攥着她的衣角没松开,耳尖却悄悄红了:“他们会不会乱说话?”
“说什么?说我们俩牵着手去录综艺?”杨景春挑眉,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暖意,“随他们说去,反正我们本来就这么好。”
话音刚落,她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已经让人去交涉了。杨景春随手回了个“不用管”,便收起手机,重新牵住柠千霄的手往安检口走:“好了,别想这些了,我们该过安检了,不然赶不上登机口的摆渡车了”
两人牵着手过安检,柠千霄兜里的小包装猫条被安检仪扫出来,安检员笑着指了指:“这位女士,兜里的零食可以拿出来看一下。”
柠千霄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小声嘀咕:“是给猫景春备的,怕它忘了我是谁。”
杨景春在一旁看得好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猫条,跟安检员道了谢,又揉了揉柠千霄的头发:“还说不惦记它,偷偷揣了这么多。”
柠千霄哼了一声,踮脚掐了下她的胳膊:“我是怕它饿肚子,到时候吵得大家都录不了节目。”
正说着,远处传来广播声,提醒她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了。杨景春牵起她的手,把那束洋甘菊往臂弯里又拢了拢,脚步轻快地往登机口走:“走了走了,再磨蹭,那小家伙都要等急了。”
柠千霄被她拽着走,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心里那点被偷拍的小忐忑,早就被这满溢的甜意冲得一干二净。
登机落座后,柠千霄还惦记着猫条的事,扒着杨景春的胳膊絮叨了两句“到时候别让它在镜头前乱窜”,话音刚落,飞机滑行的轻微震动传来,她脑袋往椅背上一靠,没两分钟就昏昏欲睡。
杨景春侧头看她,小姑娘睫毛垂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连嘴角都微微抿着。她先替柠千霄拉了拉滑落的毛毯,掖好颈侧的边角,又伸手轻轻托了托她的后脑勺,把柔软的颈枕垫得更贴合些。见柠千霄眉头微蹙,像是睡得不安稳,她又屈起手指,极轻地替她抚平眉心的褶皱,指尖擦过细腻的皮肤时,动作放得慢之又慢。
空乘推着餐车路过时,杨景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要了杯温水,全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她翻开那本被柠千霄催着带上的诗集,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回身边人的脸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云层的颠簸里,柠千霄无意识地往她这边靠了靠,脑袋正好抵在她的肩膀上。杨景春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了肩膀,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手里的诗集早就被她搁在了桌板上。她垂眸望着柠千霄恬静的睡颜,犹豫了几秒,终究是俯身下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飞行途中的大半时间,杨景春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她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流动的云海,更多时候,目光都黏在身侧人的脸上,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连指尖都带着几分暖意。空乘推着饮品车路过时,见她一直侧身护着身边人,只是低声问了句是否需要添水,便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
直到机舱广播响起,提醒飞机即将开始下降,杨景春才轻轻晃了晃柠千霄的胳膊,声音放得柔缓:“千霄,醒醒,快落地了。”
飞机落地的颠簸晃醒了柠千霄,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杨景春的肩膀,眼尾还带着点湿意,声音软乎乎的:“到啦?”
杨景春低头替她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指尖还带着刚才吻过她额头的温度,笑着应:“嗯,醒了就好,不然还得把你扛下去。”
柠千霄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挂在人家身上了,脸颊瞬间烧得发烫,忙不迭地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捞脚边的包:“我才不用你扛。”
她刚要起身,就被杨景春按住手腕,后者指了指她的唇角,眼底笑意更深:“先擦擦口水,不然下飞机该被拍了。”
柠千霄下意识地抬手去抹,摸了半天却没摸到半点湿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却忍不住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