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是她

后半夜的风刮得更猛了，窗棂被撞得“哐哐”响，像有谁在外面急促地敲门。

林野躺在床上，眼睛睁得溜圆。陈默的短信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新来的辅导员是理事会的眼线。他侧头看向对面床铺，李奥的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睡熟，而清凡那边更是传出了轻微的呼噜声，跟这压抑的夜色格格不入。

他悄悄抬手，按亮了手环的屏幕。群聊里静悄悄的，只有辅导员那条五点五十集合的通知，孤零零地挂在最上面。群主头像是个模糊的剪影，看不出男女，资料页更是一片空白。

理事会……林野咬了咬下唇。他们费尽心机安插眼线，到底想盯着什么？是陈默，还是……他们这群刚入学的新生？

他又想起陈默发的定位，西门便利店离旧仓库不算远，那几声呵斥到底是保安在找人，还是有别的什么？还有矫正室那道红光，像警报，又像某种信号。

他翻了个身，手环屏幕在黑暗里映出一点微光，恰好照见桌角那部手机。关机状态下，它像块冰冷的砖头，可林野知道，那里面藏着陈默的消息，藏着他们暂时还看不透的危险。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还沉在一片灰蓝里，远处的宿舍楼轮廓模糊得像水墨画。

手环的震动声准时刺破了寝室的寂静，短促又执着，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李奥是第一个弹起来的，他猛地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还眯着，伸手就去抓床头柜上的手环：“五点四十了！操，差点睡过头！”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清凡从床上震得弹了起来。清凡迷迷糊糊地揉着眼，脚刚踩地就差点滑一跤，嘴里还嘟囔着：“几点了几点了？不是下午五点吗……”

“是早上！早上五点五十！”叶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掀了被子坐起来，顺手拍了下清凡的后脑勺，“昨晚白说那么多遍了？”

清凡这才彻底清醒，哀嚎一声，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我就不该睡的！这觉跟没睡一样！”

林野早就醒了，他没出声，只是靠在床头，盯着手环屏幕。群里还是只有辅导员那条通知，没有新消息。他想起陈默的警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环的边缘，心里沉甸甸的。

“快点快点，洗漱十分钟搞定！”李奥已经冲进了卫生间，哗哗的水声跟着响了起来，“迟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抓去矫正室！”

这话一出，清凡也顾不上哀嚎了，麻溜地爬起来抢位置。寝室里顿时乱作一团，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水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人互相催促的嚷嚷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林野最后一个下床，他路过书桌时，瞥了一眼那部手机。屏幕还是黑的，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陈默的定位还在里面，西门便利店，他得找机会过去看看。

等三人收拾好冲出寝室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教学楼A的方向，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影在移动，都是穿着同款校服的新生，一个个睡眼惺忪，脚步虚浮。

“你说这辅导员到底什么来头啊？”清凡缩着脖子，迎着清晨的冷风打了个哆嗦，“这么早把我们叫过去，不会是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吧？”

叶野没说话，只是看向林野。林野的目光落在前方教学楼的门口，那里正站着一个人影，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着什么。

晨光慢慢漫上来，勾勒出那人的侧脸轮廓。

“应该……就是她了。”林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明天……”他低声咕哝了一句，把脸埋进枕头里。五点五十的早课，眼线辅导员，还有不知安危的陈默。

这一夜，注定没人能睡安稳。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搅得人心神不宁。林野数着自己的心跳，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抵不过倦意，浅浅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一个穿着辅导员制服的人影，正站在教学楼A的门口，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