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没想到他居然会被邀请去当插画师。

他刚刚从栖溪回来，这次没遇到莫许。

说实话，没见到美人，还是挺遗憾的。毕竟美人养眼，看美人何尝不算是人生一大乐趣？

他刚到家，甚至还没把画具放到它们该在的地方，offer就已经在他的邮箱里了，还很明显地“叮”了一声。

闻言躺在床上，一遍遍看着offer。

这不是在做梦吧？

要知道，他接稿一年多，有得到过赏识，却也没有遇到过真正的“贵人”。

然后他又开始担心是不是诈骗。

仔细看了一遍发件人，正规公司正规工作，只不过稍微有点眼熟。

没多想，他当即回复，约好了第二天上午10点去面试，心情难得很好。

次日上午9点半，闻言坐在门口等面试官来。

闻言眼眶微微泛青，是黑眼圈。

他昨天晚上可是专门研究了半个小时如何给面试官留下好印象和如何更容易面试成功的视频。

他心里默念着。

您好，我是闻言，是一名画师，很感谢贵公司的赏识，让我有了来到这里的机会……

他想得出神，以至于，身边站了个人都没发现。

还是美人。

“闻先生。”

闻言差一点叫出声，还好咽下去了。

要在面试官前留下一个镇定自若有很多经验的样子。

他抬头，对上了一张前几天才看到过的脸。

“……是你啊，莫先生。”

“嗯。”

“您也来面试的？”

闻言试探性地询问。

毕竟要是真的是来面试的，那他不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了吗？可是他前几天才给自己转了那么多钱，要不要让让他……

“不是，我是面试官。”

闻言呆住了。

他算是知道发件人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发件人的名字，不就是这位美人给的名片上的公司吗？

那他突然收到的offer？

“……”

闻言的脸明显有点垮了，但考虑到面试官还在，他没彻底拉脸。

他试图安慰自己。对方没理由帮自己，说不定真的是公司赏识自己呢？

脑中不由得放映起这几天的相处。

他不信两个人的缘分会这么多。

闻言一下子对面试生去了兴趣。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好像过年亲戚夸你，你以为自己的优点终于被发现了，然后发现亲戚夸你只是因为你是他的亲戚。

他甚至有点想直接走，但被莫许轻轻握住了手腕。

对上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他忽然心底颤了一下。

就算是因为自己跟莫许有关系才被邀请，但是那也是他的造化，毕竟他还请莫许吃了一顿饭。

负一顿。

“你要走吗？”

对方似乎能看穿一切一样，看着闻言，看着他慢慢从面无表情变成别开脸。

“……不走。”

“那来面试吧。”

闻言忽然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他的画必须需要有人帮扶才能被欣赏？

“有别的面试官吗？”

他看到莫许顿了顿。

闻言明白这句话问出来可能会被蛐蛐，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不服气的劲儿。

“没有。”顿了顿，对方补充：“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我可以找人替我。”

闻言唇抿成一条线，憋了半天才开口：

“有不认识我的吗？”

莫许摇摇头。

他其实感觉有点丢脸。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走关系”。

兴趣全无，他转身想走。

“我突然有事，下次我再来吧。”

他明白这次离开的代价可能是失去这个机会，但那也无妨。

不过，他没想到莫许会给他认错。

“对不起，我不该拽你的。”

面前的美人乖乖揣着手，接近一米九站在面前，低头才能看到闻言。

“……不是拽不拽的问题。”

“那是什么？”

他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你太好看了。”他的语气有点僵硬，“我会紧张，发挥不好。”

过了两秒，又怕他再问，迅速补充：“很好看…不是，很紧张。我不喜欢这样。”

莫许垂眸，似乎在想什么，十秒后松开手，眸子很干净。

“那我继续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变丑吗？

他心里默默腹诽。

“其实你也很好看。”他轻声，“也挺有骨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话像嘲讽。

听惯了阴阳，感觉莫许像在挑衅他。

“我也很紧张。”

闻言一门心思在offer是假的这件事上，心里莫名难受，却又很微妙。

再次回到家，他有点颓废。

工作没找到，稿没画，甚至饭也没吃。

莫名的疲累涌上心头。

他该睡一觉，他想。

昨天晚上因为offer熬了夜，今天得补回来。就算现在是白天也得补。

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凉凉的，缓解了屋里暖气的过热，绵软布料覆在因为随意扑上来而大面积露出的肌肤上。

这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他忙着睡觉，自然没看见手机上发出来又被撤回的消息。

「默许：其实我也很紧张」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默许：下次来可以告诉我吗，我跟同事换班」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默许：我会继续努力让你不觉得紧张的」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输入了半天，莫许咬着指甲。

很多条消息，他发了就立马删了，然后再等几秒。

只要他问就再发一次，只要他问了就发。

可是他没问。

没关系，他应该是没看到。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有点更焦躁了。

该怎么安慰闻言，顺便表达自己的感受，同时再夸夸他呢？

聊天框里的字删删减减，剩下的不多。

他手指轻轻抖了一下，按下绿色的发送键，莫许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立刻放下手里的手机。

「默许：你很有自尊」

假装看不到手机，等够了时间一定能看到很多消息吧？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