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录像结束，雷烈将手机收好，提醒了一句
“我们现在还在人类文明的归属区，别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不然别人会以为你是神经病。”
雷烈的这句话似乎起了效果，正欲与路西法拼命的夏谕迟猛地一顿，这才察觉四周有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夏谕迟：…
“切。”夏谕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懒得跟你争了，不就是两百块钱吗？我挣回来就是了。”
『庸俗，被金钱蒙蔽双眼之人。』
雷烈没管两人拌嘴，抬眼看了看天空，眼中闪烁着些许微光，随后迈步朝着一旁的一栋通天大楼内走去。
“欸，你去哪啊？”
“直升飞机会在那栋大楼顶层等我们，还有三分钟。”
夏谕迟迈步跟了上去。
大楼入口的玻璃门无声滑开，冷空气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前台工作人员露出一贯的职业笑容。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您的嘛？”
“情感方面出了点事情。”
“哦…好的，那更具体一点的呢？”
“她逃婚了。”雷烈敲了敲桌子，“留我一个人在世界观望。”
话音落下，那前台眼神轻微一变，又瞬间恢复正常。
“好的，这边请，您可以坐004号电梯去32层见到我们的情感处理专家，这是名片。”前台干净利落的从桌子里抽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名片递给雷烈。
雷烈接过后径直走向004号电梯，亮出一张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复杂纹路的黑色卡片。
滴——第三权限，欢迎004战区解构战员、雷烈。
电梯门打开，雷烈率先走了进去，夏谕迟正欲迈步也进入电梯的时间，突然感觉背后有一个阴冷的目光看了过来。他猛地回头，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雷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侧过头，顺着夏谕迟的目光看去，却并未发现异常。
他的手指停留在电梯按键上，缓缓按下了32层。
嘭——
电梯门关上，开始逐渐上升。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夏谕迟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他试图找点话说，“你们组织，都这么……隐蔽吗？”
“必要的保密措施。”雷烈言简意赅，“净世机关的渗透无处不在。”
“渗透？”夏谕迟想起之前雷烈提到的“净世机关的走狗”，“他们也是人类？”
“曾经是。”雷烈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接受天使虚伪‘赐福’，获得神格碎片的人类。代价是成为上帝在人间的走狗，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意思的‘傀儡’。”
夏谕迟想起在巷口惨死的两个杀手，沉默一瞬，还是问了出来，“所以，他们已经不在人类的范畴里了吗？”
雷烈思索片刻，“理论上来说，是的。在我们‘逆命司’战区，乃至整个大夏，‘净世机关’里的人，都是被规划为极高危险的非人物种。他们对社会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无声跳动，如同生命的倒计时。在这般的寂静里，关于死亡与本质的讨论显得格外冰冷。
夏谕迟听到这些话，沉默半晌。影子里的路西法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
『‘堕神者’这个名号对于你们的组织来说，应该也算是极端恐怖的非人物种吧？』
听到这句话，雷烈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身影，果断回答道。“不全是，许多‘堕神者’所拥有的神明神格其本质并不坏，主要是看‘堕神者’对于这份力量如何使用。”
“那‘净世机关’呢？他们不也是继承了神明的神格，难道他们全都甘愿继承这份力量去替上帝做事？”
这次，轮到雷烈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愚问。』路西法冷冷开口，『汝以为，他们所继承的，跟吾给汝的一样？』
夏谕迟愣了愣，“有什么不一样？”
『这两份神力有本质的区别，吾此前被‘净世机关’追杀过些许时日，据吾所知，他们所继承的并非真正的神格，而是陨落天使的神格，这些陨落天使的神格全部由鸟人掌管。且，在汝成为吾的‘代理人’之前，吾曾亲手扼杀过数十名‘净世机关’的走狗。吾发现，他们的躯体彻底凋零的那一刻，灵魂亦会伴随躯体的死亡而死亡，在尔等人类中，这应叫‘终极死亡’』说到这，路西法顿了顿，沉默地看了眼自己残缺的六翼。『而‘堕神者’不一样，他们所继承的，是真正的、还未陨落的、存在于世上的神明的神格，且拥有该神明所执掌的‘权柄’之力，就比如汝，继承了吾的堕落权柄。所以，汝不用为了那两个蝼蚁的死亡而愧疚。因为他们…本就该死。』
夏谕迟抓住关键：“所以，根本区别在于……神格是不是‘活’的？有没有选择？”
雷烈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一个是被赐予的武器，一个是……争夺来的火种。”
就在这时——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开门的那一刹，阵阵狂风席卷而来，只见，一架没有代号，浑身漆黑的直升飞机正停在H形的停机坪上，螺旋桨高速转动着，无数狂风袭来，将衣角吹的纷飞。夏谕迟一时之间没有适应这亮光。抬手遮了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雷烈则一脚跨出电梯，径直朝直升飞机走去。
一旁的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耳麦的地勤人员跑过来，朝雷烈比了个手势。
“两分钟后起飞！”他在风中大喊，“气象稳定，航线已清空！”
雷烈点了点头，转身催促夏谕迟：“还不跟过来？”
他迈步走过去，在雷烈之后爬上舷梯。
机舱内部比想象中简洁。座椅是硬质材料，胸前有交叉的安全带。仪表盘上布满了夏谕迟完全看不懂的指示灯和屏幕。
“驾驶员呢？”夏谕迟左右看看。
“自动导航。”雷烈说，“这条航线飞过太多次了。”
舱门渐渐关闭，将风声隔绝在外。随着，指挥员示意可以起飞。引擎的轰鸣变得沉闷，伴随着明显的震动从脚底传来。
夏谕迟抓紧了座椅边缘。
『飞行器。』路西法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凡人造物，倒是比吾预想的……平稳。』
“你坐过？”夏谕迟下意识在心里问。
『天堂的战车由圣光驱动，无需此等笨重躯壳。』路西法语气倨傲，『不过，以凡人的智慧而言，尚可。』
直升机开始垂直爬升。失重感让夏谕迟胃部一紧。透过侧面的小窗，他看见下方的城市正在迅速缩小，变成棋盘般的几何图案。
“我们飞去哪？”他问。
“004解构战区”基地雷烈调出前方面板上的地图，一个红点在山区闪烁，“004战区总部，四面由‘逆神山’、‘盘轮山’、‘昆华山’、‘龙泉山’环绕。易守难攻。”
四面环山。夏谕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不是崇清市的地形吗？
大约在空中飞行了三十分钟，直升飞机开始逐渐脱离繁华的人类文明归属区，进入荒凉的未开发区，最终，直升机在一座被云雾遮掩半个山体的巨大山墙前停下，随后缓慢升空，切入四座山峰之间的狭窄空域。
从空中俯瞰，四座大山如同四只覆满青黑植被的巨掌，将一片直径约十五公里的谷地紧紧攥在掌心。山势险峻，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隐约可见伪装成天然岩体的自动防御电轨炮和扫描阵列天线。
“逆神山、盘轮山、昆华山、龙泉山。”雷烈指向舷窗外依次掠过的四座庞然黑影，“每座山体的内部，都已被改造成独立的防御节点和能源阵列。山体表层以下五十米开始，是总计超过三百个交叉火力点，七十六组地对空‘诛神弩’导弹阵列，以及覆盖全频段的电子对抗与神性波动屏蔽层。”
就在雷烈介绍这些弑神武器的同时，夏谕迟透过舷窗，看到下方某处山崖的‘岩石’突然翻转，露出一排闪烁着寒光的蜂窝状发射孔，随即又恢复原状。
雷烈调出另一幅战术示意图，展示着山体内部错综复杂的隧道网和巨大的空洞。“净世机关或外神力量想要从空中或地面强攻，需要先同时瘫痪四座山体火力覆盖点，并承受总计十二轮饱和打击。自基地建立以来，外神尝试过七次，全部以失败告终。最近一次是三年前，一位试图强行降临004战区的二级神使，在龙泉山上空被六发‘诛神弩’导弹连续命中，神躯崩解，残余神格被收容于‘方尖碑’底层。”
话音落下，雷烈指向四座山的山地，雾气逐渐散开，一座巨大的呈三角形的基地在夏谕迟眼中迅速放大。
雷烈罕见的笑了笑，“当然，如果能承受住那些火力覆盖点的全面攻击，你就能见到004解构战区的真正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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