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北京热得像蒸笼，宋家庄园的空调开得嗡嗡作响。
客厅里，宋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是个巨大的霍格沃茨城堡，她已经拼了三天了。
“爸爸，”她头也不抬地喊，“帮我找找这块砖，编号3047。”
王橹杰正坐在沙发上读乐谱，闻言抬起头：“等等，我帮你找。”
他放下乐谱，在地毯上那一大堆乐高零件里翻找起来。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帮这个忙。
“找到了。”他递过去。
“谢谢爸爸！”宋朝接过，麻利地拼上，“对了，妈妈呢？怎么一上午没见他？”
王橹杰顿了顿，语气有点微妙：“在...书房。”
“又在工作？”
“...算是吧。”
宋朝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乐高，扭头看向书房方向——门关着，但隐约能听到键盘和鼠标噼里啪啦的声音。
“妈妈在打游戏？”她问。
王橹杰没说话，算是默认。
宋朝眨眨眼：“什么游戏？”
“CSGO。”
“哦——”宋朝拖长声音，懂了。
穆祉丞迷上CSGO已经快一个月了。起因是某个舞团的朋友拉他开黑，说“放松放松”。结果这一放松，就放松出了个网瘾少年。
起初王橹杰没在意——穆祉丞练舞累了打打游戏，很正常。但渐渐地，事情不对劲了。
穆祉丞开始熬夜。以前十一点准时上床的人，现在能打到凌晨两三点。
早上起不来，王橹杰叫他吃早餐，他要赖床到十点。
训练时间也受影响。有次王橹杰去舞蹈室找他，发现他正戴着耳机跟队友语音：“A大A大！对面三个！闪光弹！”
琴房约会也没了。以前每周三晚上，王橹杰会在琴房练琴，穆祉丞会去陪他——有时听琴，有时聊天，有时就安静地坐着。但现在，周三晚上是固定的“开黑时间”。
最让王橹杰难受的是——穆祉丞跟他说话时，开始心不在焉了。
昨天吃晚饭时，王橹杰说起新写的一首曲子，穆祉丞一边扒饭一边“嗯嗯啊啊”，眼睛还瞟着手机屏幕上的游戏攻略。
“哥哥，”王橹杰放下筷子，“你有在听吗？”
“有啊！”穆祉丞头也不抬，“你说你写了新曲子嘛，好听吗？”
“我还没说是什么曲子...”
“哦哦，什么曲子？”
王橹杰不说话了。穆祉丞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王橹杰说，但语气明显失落了。
这些，宋朝都看在眼里。她放下乐高，蹭到王橹杰身边：“爸爸，你是不是...吃游戏的醋了？”
王橹杰耳朵微红：“没有...”
“就有。”宋朝戳穿他，“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笑了。妈妈打游戏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待在琴房，一待就是一下午。”
王橹杰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只是...觉得哥哥好像不需要我了。”
宋朝心里一紧。她抱住王橹杰的胳膊：“爸爸你别这么想！妈妈怎么可能不需要你！他就是...就是暂时被游戏迷住了眼！”
“已经一个月了。”王橹杰说，“而且越来越严重。昨天我们约好去看电影，他打到最后一刻才出门，路上还在看攻略。”
宋朝想了想，突然站起来：“等着，我去跟妈妈谈谈！”
她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没反应。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
宋朝干脆推开门。书房里，穆祉丞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还在指挥：“B点B点！下包下包！漂亮！”
他完全没注意到宋朝进来了。
宋朝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穆祉丞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摘下耳机，转头看到宋朝，松了口气：“宋朝？你干嘛？吓死我了！”
“妈妈，”宋朝叉腰，“你已经打了一上午了。”
“啊？”穆祉丞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啊。”
“十一点！”宋朝提高音量，“你九点就进来了！打了两个小时了！眼睛要不要了？！”
穆祉丞有点心虚：“就...最后一把...”
“你每次都这么说！”宋朝说，“而且你知不知道，爸爸一个人在外面，很无聊。”
穆祉丞愣住了：“橹杰...无聊？”
“对啊！”宋朝说，“你们以前这个时候在干嘛？要么一起练琴练舞，要么一起看电影，要么就在沙发上腻歪。
现在呢？你在打游戏，爸爸一个人在客厅，要么看乐谱，要么发呆。”
穆祉丞的表情变了。他看了眼屏幕——游戏还没结束，队友在语音里催他：“丞哥？掉线了？”
“我...我马上回来。”穆祉丞对着麦克风说了句，然后看向宋朝，“我知道了。这把打完就出去。”
“真的？”
“真的。”
宋朝满意地点头，退出书房。回到客厅，她对王橹杰比了个“OK”的手势。
十分钟后，穆祉丞出来了。他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橹杰...对不起啊，我打游戏打太久了。”
王橹杰摇头：“没事。你开心就好。”
这话说得平静，但宋朝听出了一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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