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北京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一般,蓝得透彻。
清晨七点半,宋家庄园的主卧里,王橹杰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侧过头,穆祉丞还在熟睡,清晨的阳光温柔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王橹杰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王橹杰先去了厨房——他要准备早餐,顺便煮一壶醒神的柠檬薄荷茶。
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培根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王橹杰熟练地翻面,动作精准得像是演奏小提琴时的指法。
七点五十,早餐准备妥当。
王橹杰看了眼墙上挂钟,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
“朝朝,”他轻轻敲门,声音温和,“该起床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王橹杰等了十秒,又敲了敲:“朝朝?八点了哦。”
还是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转动门把手——门没锁。推开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缕光勉强照亮室内。
宋朝整个人裹在鹅黄色的被子里,像一只巨大的蚕蛹,只有一小撮栗色头发露在外面。
王橹杰走到床边,俯身轻声唤:“朝朝,醒醒,今天要去海洋馆,忘了吗?”
被团蠕动了一下,传来含糊不清的嘟囔:“唔...五分钟...就五分钟...”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王橹杰耐心地提醒,“结果睡到十一点,我们计划的植物园都没去成。”
“这次...真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又沉入梦乡。
王橹杰站在原地思考了三秒。他伸手轻轻推了推那个蚕蛹:“朝朝,再不起来早餐要凉了。”
被子里传来不耐烦的哼唧声,宋朝翻了个身,把脑袋也缩进被子,彻底变成密不透风的一团。
王橹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出房间。五分钟后,他带着刚被叫醒、头发翘得像鸡窝的穆祉丞一起回来了。
穆祉丞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又这样?”
“嗯,”王橹杰点头,“完全叫不醒。”
穆祉丞走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被子一角猛地掀开:“宋朝!起床啦!”
“啊——”宋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只受惊的虾米瞬间蜷缩起来,眼睛依然紧闭,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冷...还我被子...”
“不起床就没被子。”穆祉丞把被子抱在怀里,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
宋朝在床单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被子,终于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妈妈...你好残忍...”
“残忍也得起。”穆祉丞把被子扔回床上,但只盖到她腰部,“说好了今天去海洋馆,票都订好了。”
宋朝闭着眼睛坐起来,但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再次倒下。她含糊地说:“我醒了...真的醒了...”
“眼睛都没睁开就说醒了?”王橹杰在一旁哭笑不得。
“睁开了...”宋朝勉强把眼皮撑开一条缝,但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穆祉丞和王橹杰对视一眼——这状态,根本没办法自己洗漱。
“启动B计划?”穆祉丞用口型问。
王橹杰点头,转身去了洗手间。穆祉丞则坐在床边,开始执行物理唤醒程序。
“朝朝,看着我,”穆祉丞捧住宋朝的脸,“看着我,清醒一点。”
宋朝努力聚焦视线,但眼睛很快又半闭起来:“妈妈...好困...”
“我知道困,但今天有安排,”穆祉丞轻轻拍她的脸颊,“想想海洋馆,你不是一直想看小白鲸吗?”
“小白鲸...”宋朝重复这个词,眼睛稍微亮了一点,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想睡...”
这时王橹杰回来了,左手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右手端着接好温水的杯子。
牙刷是宋朝最喜欢的独角兽造型,刷毛是粉蓝色的。
“张嘴。”王橹杰轻声说。
宋朝迷迷糊糊地张开嘴。王橹杰很熟练地把牙刷放进去,开始帮她刷牙。
他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
宋朝全程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任由王橹杰照顾。
刷到一半,宋朝突然含糊不清地说:“爸爸...我自己来...”
“你确定?”王橹杰停下来。
宋朝点点头,伸手想接过牙刷,但手在空中晃了晃,没对准。
王橹杰握住她的手,引导她抓住牙刷柄。
“来,上下刷。”王橹杰轻声指导。
宋朝机械地动了几下,动作缓慢得像是慢镜头。刷了不到十秒,她的手就垂了下来,眼睛又开始闭上。
“还是我来吧。”王橹杰叹了口气,认命般重新接过牙刷,快速而细致地刷完剩下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