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私房菜馆藏得深，青石板路蜿蜒，白墙黛瓦爬着青藤，倒是和苏念说的“清净”二字契合。
陆时衍到的时候，苏念已经选好了靠窗的位置，正支着下巴看窗外的鸽子。听见脚步声，她回头望过来，眼尾弯起，笑意清亮：“陆总来得挺准时。”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面前的青瓷茶杯上，喉结动了动，才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紧张：“怕你等急。”
服务员递来菜单，苏念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听说这家的糖醋排骨是招牌，陆总要不要试试？”
陆时衍接过菜单，目光却没落在菜名上，反而看向她：“你喜欢吃？”
“嗯。”苏念点头，托着腮看他，眼神带了点促狭，“不过我更想知道，陆总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完？”
陆时衍翻菜单的手一顿，抬眼正对上她含笑的目光。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碎光，看得他心头一跳，险些乱了节奏。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家私房菜味道不错。”
“哦？”苏念拖长了语调，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划圈，“是吗？我还以为，陆总急着约我出来，是想解释昨天那句‘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呢。”
她特意加重了“不太对劲”四个字，尾音带着笑意，像羽毛似的搔在陆时衍的心尖上。
他耳根微热，索性放下菜单，迎上她的目光：“我只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谁？防靳琛？”苏念挑眉，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清冽又好闻，“还是说……陆总是在防着别的什么？”
热气拂过耳畔，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睫毛纤长，鼻尖小巧，唇瓣抿着笑，透着几分狡黠。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他喉结滚动，刚想开口，服务员却端着菜走了过来，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漫开，恰好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苏念坐直身子，笑意盈盈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眯着眼睛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陆时衍看着她这副得逞的模样，无奈又好笑，索性也夹了一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远不如刚才和她对视时，心头那点麻酥酥的感觉来得真切。
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苏念没再继续逗他，只是偶尔抬眼，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里，又飞快地移开，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结账出门时，巷口的风带着凉意，吹起苏念的长发。陆时衍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拂开颊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苏念抬眸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陆时衍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缓缓收回，声音低了几分：“风大，小心着凉。”
“谢谢陆总。”苏念弯了弯眼，忽然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其实……陆总不用找借口，想约我吃饭，直接说就好。”
热气伴着她的声音钻进耳朵，陆时衍的耳尖瞬间红透。
他看着她转身跑开的背影，白色的裙摆扬起好看的弧度，心头那点麻痒，竟久久不散。
直到苏念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他才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原来被逗弄的滋味，也可以这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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