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
刘耀文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闷痛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只剩下一点点疲惫的空落感。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时间：6:50。
他刚坐起身，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刘耀文。”严浩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又清晰，“醒了吗？”
“嗯。”刘耀文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严浩翔探头进来：“早餐好了，七点半出门。”
他的目光在刘耀文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气色，才又道：“先洗漱。”
“知道了。”刘耀文有点不适应这种被人盯着起床的感觉，耳根微微发热。
洗漱完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鸡蛋、清炒蔬菜，还有一杯温牛奶。
“牛奶脱脂的。”严浩翔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放心喝。”
刘耀文坐下，舀了一勺粥：“你不用每天都这么早。”
“我习惯早起。”严浩翔淡淡道，“顺便看你有没有偷偷不吃早餐。”
刘耀文：“……”
他发现，和这个人相处，自己的沉默次数明显增多。
“今天有几台手术？”严浩翔问。
“两台。”刘耀文说，“上午一台，下午一台。”
“都是你主刀？”
“嗯。”
严浩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昨天刚做了一台长时间的手术，今天两台会不会太累？”
“习惯了。”刘耀文喝了一口牛奶，“科室人手不够。”
“你们主任呢？”严浩翔语气淡淡，“就不能多给你安排点休息？”
“他也很忙。”刘耀文说，“而且我状态还好。”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明显不太满意。
早餐在这样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七点半，两人准时出门。
车上，严浩翔突然开口：“今天中午，我来接你。”
“不用。”刘耀文立刻拒绝，“我在医院食堂吃就行。”
“食堂的菜太油。”严浩翔说，“我让阿姨做了点清淡的，你中午下来拿。”
“我可以自己带饭。”刘耀文说。
“你家冰箱里只有速食。”严浩翔淡淡道，“你带什么？”
刘耀文：“……”
他发现，自己的所有拒绝，在这个人面前都显得很无力。
“中午十二点，地下停车场。”严浩翔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决定好的事实，“我等你。”
刘耀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好。”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下车前。”严浩翔忽然叫住他，“含一颗糖。”
“我今天早上状态挺好的。”刘耀文说。
“预防。”严浩翔从储物格里拿出小盒子，倒出一颗草莓味无糖糖，递到他唇边，“张嘴。”
刘耀文愣了一下：“我自己——”
话还没说完，严浩翔已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张嘴。”他重复。
刘耀文被迫微微张开嘴，严浩翔把糖放进他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瓣。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秒。
刘耀文的耳尖瞬间红透，他猛地别过头：“你——”
“含着。”严浩翔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到办公室再化完。”
刘耀文：“……”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推开车门：“我上去了。”
“中午记得下来。”严浩翔在他身后补充。
“知道了。”刘耀文头也不回地走进医院。
心外科办公室里，林医生看到他进来，立刻凑了过来：“耀文，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嗯。”刘耀文淡淡应了一声。
“昨晚睡得好？”林医生八卦地问，“是不是有人照顾？”
刘耀文：“……”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打开电脑开始写病历。
草莓味在口腔里慢慢化开，甜而不腻，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意外地不违和。
上午的手术很顺利。
刘耀文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半。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冷静。
刚走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严浩翔】：十二点，地下停车场。
刘耀文看了一眼时间，回了两个字：【知道。】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起身，拿起白大褂和手机，往楼下走。
地下停车场一如既往地安静。
黑色轿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严浩翔靠在车旁，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资料。
看到刘耀文，他抬眼：“今天上午手术顺利吗？”
“嗯。”刘耀文走过去，“你不用每次都亲自来，让司机——”
“我不放心。”严浩翔打断他，打开车门，“上车。”
刘耀文坐进车里，发现保温桶已经放在后座，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饭菜。
“今天中午是鸡胸肉沙拉和南瓜粥。”严浩翔说，“你最近有点累，补点蛋白质。”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累？”刘耀文问。
“你昨天做了一台长时间的手术。”严浩翔说，“我查过你的排班。”
刘耀文：“……”
他发现，这个人对他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围。
“你不用这么——”
“我愿意。”严浩翔又一次打断他，“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刘耀文已经听过三次。
第一次在电梯前，第二次在客房门口，第三次，在这里。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吃饭。”严浩翔打开保温桶，把沙拉和粥递到他手里，“吃完再上去。”
刘耀文低头吃着沙拉，鸡肉被切得很细，蔬菜也洗得很干净，酱料是低脂的，味道意外地不错。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太粗的鸡肉？”他下意识问。
“你昨天吃汤里的鸡肉时，把粗的部分都挑出来了。”严浩翔淡淡道。
刘耀文：“……”
他发现，这个人观察得太细了，细到让他有点不安。
“严浩翔。”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严浩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救了我奶奶。”他说。
“这只是一个借口。”刘耀文看着他，眼神平静，“你知道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严浩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希望是什么原因？”
刘耀文：“……”
他没想到严浩翔会反问。
“我不喜欢欠人情。”严浩翔慢慢开口，“但对你，不只是这样。”
刘耀文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你很特别。”严浩翔说，“在手术台上冷静得像一块冰，在休息室里却脆弱得让人心疼。”
刘耀文的耳尖红了：“你——”
“我不喜欢脆弱的人。”严浩翔继续，“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刘耀文下意识问。
“你明明很脆弱，却总是假装自己很坚强。”严浩翔看着他，“我不喜欢看你这样。”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刘耀文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我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严浩翔说，“我可以帮你。”
刘耀文：“……”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吃完了吗？”严浩翔忽然问。
“嗯。”刘耀文放下勺子。
“那我送你上去。”严浩翔发动车子。
“不用，我自己——”
“你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休息。”严浩翔淡淡道，“节省时间。”
刘耀文：“……”
他发现，和这个人相处，自己的拒绝永远显得苍白无力。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下午的手术。”严浩翔忽然叫住他，“如果中途觉得不舒服，立刻下台。”
“我知道。”刘耀文说。
“我会盯着你们科室的手术进度。”严浩翔说，“如果你硬撑，我会直接给你们主任打电话。”
刘耀文：“……”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
“下车前。”严浩翔从储物格里拿出一颗糖，“再含一颗。”
“我上午已经含了一颗。”刘耀文说。
“下午还有一台手术。”严浩翔看着他，“预防。”
刘耀文沉默了一秒，最终还是张开嘴，让他把糖放进自己嘴里。
这一次，严浩翔的指尖没有碰到他的唇，却依旧让他心跳加快。
“上去吧。”严浩翔说，“手术结束给我发消息。”
“好。”刘耀文推开车门。
“刘耀文。”严浩翔在他身后叫住他。
“嗯？”他回头。
“你不是一个人。”严浩翔看着他，眼神认真，“记住。”
刘耀文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发热。
“好。”他轻声道。
转身走进医院时，他的耳尖还红着。
而黑色轿车里，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眼神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刘耀文。”他低声呢喃，“你迟早会习惯，有我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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