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起初参差不齐，渐渐汇成一片。疲惫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但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沈逐流靠在营地边缘的金属杆上，听着歌声，眼神有些恍惚。
沈心文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沈逐流没看她，只是望着篝火方向：“我在想……永虚会给我们看到的‘无尽粮仓’和‘永恒净水’，会不会真的存在？”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们用虚假的希望引诱难民来这里，是为了消耗我们。但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万一废墟深处，真的有前文明留下的、足以养活很多人的资源储备呢？”沈逐流转过头，眼中映着火光，“那样的话，我们的冒险就有意义了。不止是救人，更是找到一条活路。”
沈心文心中一动。
“你也相信希望？”
“我不信希望。”沈逐流笑了，笑容在火光下有些模糊，“但我信‘可能性’。只要还有可能性，就值得赌一把。这比等死……有趣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看看守夜安排。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进废墟呢。”
沈心文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内心深处或许比谁都渴望建立一种“有趣且人性”的秩序。
而她，要带领这些人，在这片废墟上，点燃文明的第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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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营地渐静。
大部分人都已睡去，只有守夜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在营地最外围的阴影里，一个虚幻的、镜面般的人影悄然浮现。
镜傀。
她（他）望着营地中熟睡的人群，望着篝火旁轮流守夜的七人，镜面般的身体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虚空中，幽鹊冰冷的声音传来：
“如何？”
镜傀沉默片刻，发出玻璃摩擦般的声音：
“火种未熄，反成燎原之势。难民被收编，秩序重建，士气凝聚。白熵的‘裂棋’和‘透镜’已介入。墨规的‘万卷牢’恐难困住他们。”
幽鹊：“首座有令，测试升级。启动‘万卷牢’第二层防御——‘知识迷宫’。若他们能破迷宫，抵达核心，便让他们看到部分‘真相’。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在知晓静默的‘全部代价’后，是否还会坚持。”
镜傀：“全部代价……包括‘火种’自身的起源吗？”
幽鹊没有回答。
许久，她才说：
“执行命令。”
镜傀的身影淡去。
而在营地中，沈心文忽然从浅睡中惊醒。
她感觉到怀中那枚白色棋子，再次传来微弱的、规律的搏动。
这一次，搏动的节奏里，夹杂着极细微的、仿佛翻书页的沙沙声。
她坐起身，看向废墟方向。
黑暗中，那座机械坟墓的轮廓，仿佛比白天更加清晰，也更加……饥渴。
黎明将至。
新的博弈，即将开始。
而他们七人，以及身后这八十多条性命，都将押注在这场与知识、与真相、与文明存亡的豪赌中。
沈心文握紧白棋，轻声自语：
“无论前方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第一幕·火种初燃，至此终结。
而第二幕·棋局渐深的序幕，已在东方废墟深处，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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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完】
【下接第二幕第十一章：知识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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