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动漫同人小说 > 徵宫有药引桐花
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无峰

徵宫有药引桐花

寒鸦肆的手下取来一个黑布头套,不由分说套在了木桐头上。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唯一的感知只剩下颠簸的脚步和耳边呼啸的风。他们带着她走了很久很久,脚下的路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崎岖的土路,又换成湿滑的石阶,期间拐了数不清的弯,绕得木桐头晕目眩,连方向都辨不清了。她被人拽着胳膊,跌跌撞撞地跟着,手心的玉佩被攥得发烫,心里的恨意却烧得更旺。不知过了多久,头上的头套终于被扯了下来。

木桐猛地眨了眨眼,适应了半晌,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哪里是什么竹林寨子,竟是一处深入地底的隐秘巢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四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侧是一间间用青石板砌成的牢房,牢房的地面上积着浅浅的水,浑浊的水面倒映着油灯的光,也映着牢里那些女子的身影。她们个个都生得极美,眉眼精致,肌肤白皙,只是脸色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苍白,有的靠在墙边闭目不语,有的则望着牢外,眼神空洞得吓人。偶尔有几声低低的啜泣声从牢房里飘出来,很快又被压抑下去,只剩下水滴落在积水里的“滴答”声,在这死寂的巢穴里格外清晰。

“这就是无锋?”木桐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恐惧。

寒鸦肆没说话,只是带着她往里走。穿过长长的甬道,前方传来了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女子的呵斥声。那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几个黑衣女子正在里面练剑,动作狠辣,招招致命,稍有不慎,就会被一旁的监工甩上一鞭子,鞭子破空的声响听得木桐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边的积水。水面晃动着,映出她的脸——头发凌乱,满脸灰尘,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狼狈得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

就在这时,寒鸦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你长得确实比她们好看一些。”木桐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在这里,美貌是武器,也是筹码。”寒鸦肆的目光扫过那些牢房里的女子,语气淡漠,“她们都是被精心挑选来的,日后要被送进宫门,要么成为棋子,要么成为亡魂。你有美貌,还有木家的制药配毒本事,比她们多了几分优势。”

优势?

木桐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又想起爹娘惨死的模样,想起木府的断壁残垣。那点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恨意淹没,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是啊,有优势,就能更快接近宫门,就能更早报仇。

寒鸦肆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好好学,好好练。早日把本事学到手,才能早日为你爹娘报仇。”

木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水面上的倒影。油灯的光晃了晃,倒影里的那个娇憨小姐,好像瞬间变了模样,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这地底巢穴的潮湿空气,像是要渗进骨头里。可木桐的心,却比这巢穴更冷,更硬。

寒鸦肆带着木桐穿过潮湿的牢房区,拐过一道石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了些。

这里依旧是地底巢穴,却比牢房区规整得多。一侧是连通着的训练石室,兵器碰撞声、呼喝声不断传来;另一侧的甬道向上延伸,隐约能看见尽头透出微光,听寒鸦肆说,那边才是无锋真正的腹地,有议事的殿宇,甚至有仿着外头景致造的小园,栽着些耐阴的草木,只是无论走到哪里,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连光线都是昏沉的。

寒鸦肆将她带进一间静室,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是半月之蝇”他拿起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指尖捏着,在昏灯下泛着冷光,“入无锋的人,都得吃。每月需服解药,否则……”他没说完,可那未尽的话里的狠厉,木桐听得懂。

寒鸦肆盯着她,目光锐利:“你是木家传人,医术毒术都有底子,我本怕你暗中解了这药性,留不住你。”

木桐看着那粒药丸,没说话。她想起木府的废墟,想起爹娘的血,想起二哥最后的眼神。良久,她才抬起眼,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不会。”

只有这药性拴着,才能逼着自己不回头,才能逼着自己变强。

不等寒鸦肆再说什么,她抬手夺过那粒药丸,扬脖就咽了下去。药粒带着一股腥苦,滚进喉咙里,像是烧起了一小团火。

寒鸦肆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片冰冷:“下去吧,去试炼室。”

试炼室比训练石室更逼仄,地面同样积着半尺深的浑水,十几个女子被赶在里面,个个眼神狠戾,一见面就厮杀起来。水溅得漫天都是,夹杂着拳脚落在皮肉上的闷响,还有压抑的痛哼。

木桐的轻功虽好,武功却实在太差。刚进去没片刻,就被一个高个女子一脚踹在胸口,摔进水里,呛得她连连咳嗽。那女子眸色一狠,抬脚就朝她面门踩来。

木桐闭眼,心头发凉。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掠过,抬手格开了那女子的脚踝。动作利落,带着一股巧劲。木桐睁眼,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站在她身前,眉眼清冷,身姿挺拔。“新来的?”女子声音淡淡,目光扫过那些围过来的人,带着几分威慑。旁边又跑过来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女子,挽住黑衣女子的胳膊,冲着那些人皱鼻子:“都散了!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那些人对视一眼,虽有不甘,却还是悻悻地退开了。黑衣女子伸手,将木桐从水里拉起来。她的手很凉,却很稳。

“我叫云为衫。”她说。

脸上有雀斑的女子凑过来,笑得眉眼弯弯:“我叫云雀!”木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看着眼前的两人,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自己的名字:“木桐。”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便算是绑在了一起。云为衫武功高,护着她和云雀;云雀性子活泼,总能找到些吃食;木桐则悄悄把自己做的暗器拿出来,关键时刻能帮着抵挡一二,三人竟也在这残酷的试炼里,暂且活了下来。

夜里,三人挤在试炼室角落的干草堆上,云雀叽叽喳喳说着话,云为衫偶尔应和两句,木桐总是沉默着。

她听着两人说话,心里却藏着沉甸甸的秘密。她从不说自己是谁,从不说为什么来无锋,更不说,她心里那焚心蚀骨的恨。

那恨,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一年的时间,在无锋的地底巢穴里,像熬一碗永远煮不透的苦药。

木桐褪去了昔日木府小姐的娇憨,一身黑衣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却淬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厉。每日天不亮,她就跟着云为衫、云雀钻进试炼室,练拳脚、练身段、练隐匿的功夫。她武功底子弱,就比旁人多下三倍的苦功,手掌被兵器磨出层层厚茧,胳膊腿上的青紫旧伤叠新伤,夜里疼得睡不着,就摸出怀里的玉佩,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的木家徽记,直到恨意将疼痛盖过。

她没落下木家的本事,白日里跟着无锋的药师辨毒制药,夜里就借着油灯的微光,偷偷翻看记忆里的毒方,将那些淬毒的法子融进修改的暗器图纸里。袖箭上淬麻痹散,银针上抹蚀骨粉,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成了她保命的依仗。云为衫教她近身缠斗的技巧,云雀则偷偷塞给她甜糕,三人挤在干草堆上,分享一块糕点的甜,也分担彼此没说出口的苦。只是木桐始终沉默,从不说自己的过往。云为衫和云雀也默契地不问,她们都知道,在无锋,每个人的心里都埋着一道疤。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豆大的雨点砸在巢穴的顶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油灯的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们挤在干草堆上,云雀忽然低低地叹了口气:“明天就要启程了。”

白日里,传令的人刚来过——木桐和云为衫被选入备选新娘的名单,三日后便要出发前往宫门;而云雀因身手偏向隐匿,被留下做无锋的暗线。

“以后怕是见不到了。”云雀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攥住木桐和云为衫的手,掌心温热,“我其实不想待在无锋的,等任务结束,我想逃去江南,那里有软软的糯米糕,还有穿堂风,不会像这里一样,连风都是腥的。”

云为衫的手指轻轻拍着云雀的背,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会的。等一切了结,我们就去江南。”她看向木桐,眼底闪过一丝探询,“你呢?你想去哪里?”

木桐的目光落在油灯跳动的火苗上,心里五味杂陈。

期待是真的。只要踏进宫门,她就能靠近那些仇人,就能一点点地,为木府满门报仇雪恨。可恐惧也是真的,宫门龙潭虎穴,此去九死一生,她怕自己还没来得及报仇,就成了宫门的一缕冤魂。

她攥紧了掌心的玉佩,指节泛白。少女心事于她而言,早已是奢侈的东西。那些桂花酥的甜,那些画暗器图纸的时光,都埋在了木府的废墟里。她唯一的念想,就是报仇。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

云雀没听懂,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江南的雨,云为衫却看懂了她眼底的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雨还在下,潮湿的风卷着血腥味,从牢房门缝里钻进来。

木桐闭上眼,眼前闪过的不是江南的软风,而是木府的断壁残垣,是爹娘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是二哥那句“给木家留个根”。

她不能忘,也不敢忘

明日启程,宫门的路,她必须走下去。

上一章 屠门 徵宫有药引桐花最新章节 下一章 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