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似乎永远都下不完。

苏州城的街道上，往日的繁华早已被一种肃杀的气氛所取代。官兵们手持利刃，挨家挨户地搜查着，每一个路口都设下了重重关卡。城墙上，新贴出的通缉令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那上面画着一男一女的画像。男的手持长剑，笑容诡异；女的手持折扇，面容冷峻。画像下方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雌雄大盗，叶欣、叶青，各赏黄金五百两，合计一千二百两！”

一千二百两黄金！这是一个足以让江湖上任何人为之疯狂的数字。哪怕是最落魄的乞丐，只要能抓到这两人，瞬间就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巨贾。

“都给我听好了！”一名身穿铁甲的将军站在城墙上，声如洪钟，“朝廷有令，全江南封锁！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若是让这两人跑了，你们提头来见！”

“是！”

数万官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他们要找的人，早已离开了江南的地界。中原的风，带着一股子粗砺的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叶欣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一脸不爽地看着眼前的漫天黄沙。

“这鬼地方，连口好水都喝不上，更别说酒了。”叶欣吐掉嘴里的草茎，愤愤不平地抱怨道，“青儿，咱们这是造了什么孽，非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闭嘴。”叶青骑在马上，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江南现在是龙潭虎穴，朝廷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想回去送死？”

“送死倒不至于，但至少江南有水酒喝。”叶欣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那个只剩几十两碎银子的布包，心疼地捏了捏，“一千二百两黄金啊……青儿，你说咱们要是去官府自首，能不能拿到这笔赏金？”

“你可以试试。”叶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过我觉得，以朝廷对咱们的恨，你去自首的话，得到的不是赏金，而是凌迟处死。”

“……那还是算了。”叶欣缩了缩脖子，脸上挂起那招牌式的微笑，“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多喝几年酒呢。”

两人骑着马，在荒凉的古道上前行。这里是中原的腹地，也是江湖势力最复杂的地方。

“前面好像有个镇子。”叶青突然勒住马缰，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炊烟，“去那里歇歇脚，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歇脚可以，打探消息就算了吧。”叶欣一脸苦相，“咱们现在可是身价一千二百两的大红人，要是被认出来，那可就热闹了。”

“放心，我有准备。”叶青从怀里掏出两个人皮面具，扔给叶欣一个，“戴上。”

叶欣接过面具，那是一张满脸麻子的丑脸。

“这也太丑了吧？”叶欣嫌弃地看着面具，“能不能换个帅点的？”

“你是去逃命还是去选美？”叶青没好气地说道，“赶紧戴上，别废话。”

叶欣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面具戴在脸上，瞬间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麻子脸汉子。两人进了镇子，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客栈里人声鼎沸，三教九流的人汇聚一堂。叶欣和叶青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劣质的烧刀子。

“这酒……真难喝。”叶欣喝了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简直就是马尿。”

“有的喝就不错了。”叶青压低声音，一边吃菜一边侧耳倾听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朝廷悬赏一千二百两黄金捉拿雌雄大盗！”邻桌一个镖师模样的大汉大声说道，“那可是一千二百两啊！够咱们镖行跑十趟镖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人接话道，“不过那雌雄大盗也不是好惹的。听说叶欣人称笑面煞星，杀人的时候还在笑，那笑容能把人魂都吓飞了。还有那个叶青，半面桃花，暗器功夫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

“切，再厉害也是两个人。”镖师大汉不屑地撇撇嘴，“现在全江南的武林人士都在找他们，我看他们是插翅难飞。”

叶欣听着这些话，脸上的麻子面具下露出一丝冷笑，手里把玩着酒杯，心里暗骂：“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等老子哪天心情好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笑面煞星。”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都给我闪开！”

一群身穿黑衣的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全场。

“这是‘黑风寨’的人。”叶青低声说道，“中原一带臭名昭著的土匪，专门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土匪？”叶欣眼睛一亮，嘴角微微上扬，“正好，老子手痒了。”

“别冲动。”叶青按住他的手，“咱们现在是通缉犯，不宜节外生枝。”

“知道了知道了。”叶欣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我就看看。”

黑风寨的人显然是来收保护费的。那满脸横肉的大汉走到掌柜面前，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这个月的孝敬钱呢？怎么，想赖账？”

“大……大爷，最近生意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掌柜吓得瑟瑟发抖。

“宽限？”大汉冷笑一声，举起鬼头刀就要砍下去。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叶青缓缓站起身，虽然戴着人皮面具，但她的眼神依然透着一股寒意。

“你是谁？敢管黑风寨的闲事？”大汉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叶青。

“路见不平而已。”叶青淡淡地说道，“放了他，滚。”

“哈哈哈哈！”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路见不平？我看你是活腻了！兄弟们，给我上！”

一群土匪一拥而上，手中的兵器挥舞着砸向叶青。

叶欣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嘴角挂着那招牌式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一丝戏谑：“青儿，别玩太久，这酒凉了就更难喝了。”

叶青没有回头，手中的折扇猛地张开，一股劲气爆发而出。

“咻！咻！咻！”

数十枚银针从折扇中射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土匪的手腕。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土匪们手中的兵器纷纷落地。

那大汉见状，脸色一变，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子竟然是个练家子。他大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叶青的头顶。

叶青身形轻盈地向后一跃，避开了刀锋，随后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燕子般飞起，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击中了大汉的胸口。

“砰！”

大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将桌子砸得粉碎。

“还……还有谁？”叶青站在大厅中央，冷冷地扫视着剩下的土匪。

土匪们面面相觑，看着地上哀嚎的同伴，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客栈。

“切，真是不经打。”叶欣撇撇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青儿，你的身手退步了啊，竟然用了三招。”

“闭嘴。”叶青收起折扇，坐回座位，“要不是怕暴露身份，我一招就能解决他们。”

“行行行，你厉害。”叶欣嘿嘿一笑，“不过这下好了，咱们在中原也出名了。”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