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卧槽”和美的调笑，像两颗石子投入凝滞的水面，打破了画室内诡异僵持的寂静。

被英死死压在墙上、刀锋抵喉的法，在听到声音的瞬间，眼中最后一丝因意外和短暂失控而产生的怔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幽深、更加玩味的暗流。

他甚至没有去看突然出现的三人，目光依旧锁在近在咫尺的英的脸上，仿佛在欣赏对方眼中那混杂着杀意、凶狠、以及一丝因当前尴尬姿势和同伴调侃而产生的、连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恼羞。

哎呀这小玩意儿真好玩。

而英，在美那句话出口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抵在法脖颈上的刀尖也微微一顿。

他不是迟钝，只是刚才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制服这个危险敌人和对抗幻境余波上，根本没注意——或者说，无暇顾及——两人的姿势在外人看来有多暧昧，多……不对劲。

此刻被美点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贴在对方身上，一手攥着对方手腕（隔着冰凉顺滑的发带），另一手拿着刀，而对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气息近在咫尺……

一股混合着荒谬、尴尬和被调侃的怒意猛地窜上心头，让他本就因战斗而泛红的脸颊温度更高了些。但他握刀的手依旧很稳，眼神也依旧凶狠，只是那凶狠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闭嘴！”

英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句，声音沙哑，不知是在呵斥美，还是在驱散自己心头那点异样。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这一打岔而出现极其细微波动的刹那——

“小心！”

一声低沉的警示与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几乎同时到达！

是俄。

在场四人中，他对“法”的危险性认知或许是最深的。毕竟有过边界谈判和情报合作，虽然接触不多，但他深知这个看起来优雅慵懒的男人，骨子里是何等的莫测与危险。

英能暂时制住对方，多半是因为突袭、不要命的打法以及对方可能存有的某种……戏弄心态？但绝不可能长久。

看到法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幽深光芒，俄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了不妙。他没有任何犹豫，在出声警示的同时，身体已经如同炮弹般射出，目标不是法，而是英！

他粗壮有力的手臂如同铁钳，猛地抓住英的肩膀，用了一种巧劲，并非攻击，而是强行将他从法与墙壁之间“拔”了出来！

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破岩者”的斧柄，横在身前，充满戒备和警告意味地，隔在了英和法之间。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没有攻击法，但保护队友、打断危险对峙的意图清晰无比。

“俄你——！”

英猝不及防被扯开，踉跄后退两步才站稳，手中的剔骨刀都差点脱手。他惊怒交加地看向俄，不明白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家伙为什么要打断自己。

他明明已经控制住局面了！虽然姿势是有点……咳，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危险分子！

“冷静点。”

俄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通讯链接快速道，

“这里是他的安全屋。硬拼不利。”

英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俄的意思。

安全屋副本，对方的主场，刚才那诡异的幻境，还有这完全不同于“雾隐迷城”的环境……他们被拖进对方的老巢了！在这里和对方生死相搏，简直是找死！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刚才被怒火和战斗本能冲昏的头脑迅速冷却。

是的，法很强，至少现在他打不赢。在雾中初见时那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刚才短暂交手时对方那游刃有余却又带着危险兴味的姿态，都说明了这一点。自己之所以能短暂“制住”对方，恐怕……有蹊跷。

而就在英被俄扯开、心神剧震的这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失去了刀锋和压制力量的法，并没有立刻反击或暴起。

他反而顺着俄拉扯英的力道，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般，向后（墙壁方向）软软地一靠，发出一声细微的、仿佛带着痛楚和惊魂未定的闷哼。

原本就散开的衣襟滑落得更开，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凌乱的银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颤抖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他抬起那只没被发带捆住的手（手腕上还残留着发带勒出的红痕），似乎想拢住散开的衣襟，手指却有些无力地颤抖着，最终只是虚虚地搭在颈边，那里刚才被刀尖抵住的地方，有一道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整个人透着一股惊魂未定、柔弱堪怜、又因衣衫不整而显得格外……引人遐想的气息。

与刚才在雾中优雅从容、在幻境中高高在上、在搏杀时危险莫测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刚刚因俄的提醒而警惕起来的瓷和美，都愣了一愣。

美眨了眨眼，墨镜后的目光在法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和英那副“强行被拉开还一脸怒意”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调侃，渐渐变成了某种“我懂了”的玩味和促狭。

他摸着下巴，吹了声口哨，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对旁边的瓷说：

“啧，看不出来啊，咱们英哥这么猛？刚才在副本里就急着‘单独行动’，原来是赶着来会‘熟人’？这见面礼……够别致啊。”

他把“熟人”两个字咬得格外暧昧。

瓷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总是带着疲惫感的眼睛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思索。

他同样在观察法，对方的表演痕迹其实并不算特别隐蔽，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示弱”，结合之前展现出的危险实力，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让人一时摸不清虚实。

而且……他注意到，对方虽然一副受惊的样子，但那双从银发缝隙间偶尔瞥出的目光，却冷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英听着美的调侃，看着法那副模样，胸口一阵发闷，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知道美是故意调侃，也知道法这副样子八成是装的，但偏偏眼下这情景，他百口莫辩！尤其是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冰凉顺滑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冷冽又甜腻的诡异香气……

“你他妈胡说什么！”

英只能狠狠瞪了美一眼，又转向俄，咬牙道，

“放开我！这混蛋危险得很！刚才的幻境就是他搞的鬼！”

俄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面具后的目光紧紧盯着靠在墙边的法，沉声道：

“我们知道。”

他是在提醒英不要冲动，也是在警告法不要轻举妄动。

法似乎被俄低沉的声音和戒备的姿态“吓”到了，身体又往里缩了缩，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抬起那双此刻仿佛盈着水光（也许是光线折射）、越发显得妖异美丽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被俄护在身后的英，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委屈的颤音：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吓了一跳……”

他目光扫过英手中依旧紧握的剔骨刀，像是受惊般瑟缩了一下，却又努力鼓起勇气，视线与英对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害怕，有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着负心汉般的幽怨？

“你……”

英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心头那股火气莫名地被浇熄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荒谬感。这他妈到底演的哪一出？

然而，法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他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咬了咬下唇（那唇色很淡，被他咬出了一点血色），竟然轻轻推开了虚掩的衣襟（这个动作让美又吹了声口哨），然后，在四人或警惕或玩味或无语的目光注视下，他非但没有后退或反击，反而……

向前走了一小步。

仅仅是一小步，却瞬间缩短了他和英（以及挡在前面的俄）之间的距离。

俄肌肉瞬间绷紧，战斧微微抬起。瓷和美也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

但法没有攻击。

他只是抬起那双依旧“楚楚可怜”的眼睛，看向英，然后，在俄警惕的注视和英愕然的目光中，身体像是脱力般，又像是寻求庇护般，带着一阵微凉的、混合着冷香和淡淡血腥气的风，轻轻地……

“跌”向了英的怀里。

不是猛扑，不是撞击，而是一种近乎柔弱的、带着点试探和依赖意味的靠近。

俄的斧头已经抬起，却因为对方这完全不符合战斗逻辑的动作而僵了一瞬，没有立刻劈下。

可恶的狗粮……

而英，更是完全僵住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推开，但身体却被俄抓着肩膀，后退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凶险万分的敌人，此刻像个受惊的鸟儿一样，“撞”进自己怀里。

冰凉顺滑的衣料贴上他因战斗而发热的身体，带着独特冷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对方的身体很轻，甚至有些单薄，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

英的大脑一片空白。握刀的手僵在半空，推拒的动作完全忘了做。所有的战斗本能、警惕心，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失灵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对方微凉的唇，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耳廓上。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种刻意放柔却依旧甜腻勾人的语调，如同最细小的羽毛，搔刮着他的耳膜，钻进他的脑海：

“网恋也是恋啊……亲爱的。”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那声“亲爱的”，叫得百转千回，带着笑意，带着戏谑，也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亲昵和熟稔。

“不认我了？”

“……”

嗡——！

英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和剧烈的耳鸣。

网恋……亲爱的……不认我了……

这几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他心底某个被刻意忽视、甚至因为身处险境而被暂时遗忘的角落！

【幻影旅人】…？！

那个胆小、笨拙、却又对他充满崇拜和依赖，在他最绝望的副本里给予他微弱慰藉，被他视为冰冷世界里唯一一点虚幻温暖的……网友！？

那些笨拙的关心，小心翼翼的问候，傻乎乎的分享，甚至……最后那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告白……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文字、所有的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耳边这声真实的、带着熟悉语调的“亲爱的”，轰然淹没了他。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靠在自己怀里的人。

对方也正微微仰着头，从凌乱的银发间看着他。脸上那副柔弱委屈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玩味、促狭和一丝得意笑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映着他此刻呆若木鸡、震惊无比的脸。

没有了帽檐遮挡，没有了雾气掩盖，这张脸……美丽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中性的魅惑，右眼眼尾似乎有一点极淡的、泪滴状的红痕（是宝石反光？），左侧脸颊被长发遮住大半，却更添神秘。

是了……这眉眼，这气质……虽然和照片上那阴郁精致的样子、还有后来模糊远景中危险神秘的感觉都有所不同，但某些神韵……

“是……你？”

英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握着刀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居然……对着自己网恋（虽然没明确承认但也没拒绝）的对象，刀剑相向，还把人压墙上用刀抵着脖子？还……还扯了人家发带绑人手？

荒谬、难以置信，却又……该死的合理！

怪不得对方在雾中显得游刃有余，怪不得能轻易把他们拖入幻境和安全屋，怪不得……刚才交手时，总有种奇怪的、违和的感觉！

法（或者说，幻影旅人）看着英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从震惊、茫然、到难以置信、再到羞恼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荒谬感，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动着传来，透过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英。

“不然呢？”

法微微偏头，气息依旧喷吐在英敏感的耳际，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亲密，

“我的‘前辈’？这么凶，差点吓死我了。”

他嘴上说着“吓死”，身体却更加放松地靠在英怀里，甚至得寸进尺地，用额头轻轻蹭了蹭英的下巴，仿佛在确认，又像是在撒娇（吉利哥爽了没？）。

“你……你……”

英彻底语无伦次了。他想推开这个骗子，这个扮猪吃老虎、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家伙，但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心底翻涌着被欺骗的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而复得的慌乱，以及……对方此刻真实靠近带来的、无法忽视的悸动。

“这到底……怎么回事？”

俄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他虽然没听清法在英耳边说了什么，但看英那副如遭雷击、连武器都掉了的样子，以及法此刻那毫不掩饰的亲昵姿态，傻子也知道情况不对劲。这绝不是简单的敌人或“熟人”能解释的。

美和瓷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眼神探究地在英和法之间来回扫视。美脸上的玩味笑容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深思和警惕。瓷则依旧冷静，目光落在法身上，似乎在重新评估。

法这才仿佛“想起”还有别人在场，他微微从英怀里退开一点点，但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带着点依赖意味地，揪住了英胸前破烂的作战服布料（刚才搏斗时扯破的）。

他转过头，看向俄、美、瓷三人，脸上那面对英时的戏谑笑容淡去，恢复了几分之前雾中那种优雅从容，却又多了点不同的东西。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法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他特有的、慵懒而略带甜腻的尾音，

“我是‘法’，碎骨荒原西边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原住民，当然……”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一眼还在石化状态的英，唇角勾起一抹堪称妖冶的弧度。

“也是你们这位队友，英，在网上谈了挺久的……网恋对象。”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俄：“……”

美：“……”

瓷：“……”

英：“……”（这家伙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被法揪着衣服，动弹不得。）

饶是三人见多识广，经历过无数匪夷所思的副本和剧情，也被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给震得一时失语。

网恋？恋爱对象？法和英？

那个危险莫测、优雅诡异的“法”，和这个狠辣果决、复仇心切的“英”？

这组合……比刚才看到英把法压在墙上用刀抵着还要惊悚！不，是惊悚一百倍！

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看法，又看看英，最后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卧槽！卧槽槽槽！！！网恋？！奔现？！还他妈是这种奔现法？！英！英哥！你牛逼！我服了！我是真服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之前对法的警惕和敌意，在这一刻仿佛被这过于戏剧性的反转冲淡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吃瓜看戏的兴奋。

瓷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感觉有点头疼。

这都什么事儿……不过，如果是“恋爱对象”……那刚才那些诡异的举动，似乎就有了解释？虽然这解释本身也挺诡异的。

果然，网恋有风险，面基需谨慎啊。

俄则是彻底沉默了，面具后的眼神复杂难明。他看着英那副恨不得原地去世的样子，又看了看法那一脸“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点“炫耀”意味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横在身前的战斧，缓缓放了下来。

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对法的警惕不会因此完全消失，但……如果是英的“恋人”，至少眼下，应该不会是敌人了……吧…？

要是被揍了他保不齐要吃挺多苦头——毕竟是他们在人家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在了人家都地盘，挨揍还手了那不是和强者交恶了？

“所以，”

瓷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看向法，

“刚才的雾隐迷城副本，还有那些幻境……”

“哦，那个啊，”

法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的地盘嘛，看到几个生面孔闯进来，还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当然要‘欢迎’一下。至于幻境……”他瞥了英一眼，笑容加深，“只是我安全屋的一点小小的自卫技能，习惯就好。不过看来，对某些人效果格外好呢。”

他意有所指，英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咬牙切齿地低吼：

“你闭嘴！”

法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只是那双含笑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英，里面盛满了得逞后的愉悦和某种更深沉的、让英心跳再次失控的东西。

“那么，”

瓷决定忽略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问出关键问题，

“我们现在，算是‘客人’，还是‘俘虏’？”

法终于将目光从英脸上移开，看向瓷，恢复了那种面对外人时的、带着距离感的优雅微笑：

“别说那么难听，当然是客人。虽然邀请的方式特别了点。”

他顿了顿，

“既然你们是无意间进来的，刚才的事，就当是误会一场。”

他挥了挥手，画室一侧的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装饰精美、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

“几位看起来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处理处理伤势？我这里虽然简陋，但客房和基础的医疗设备还是有的。”

态度转变之快，之自然，仿佛刚才用幻境困人、被刀抵脖子、还演了一出柔弱戏码的不是他一样。

美和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家伙果然不好惹”的讯息。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对方主动释放善意（虽然这善意来得有点诡异），他们也没理由拒绝。

“那就……叨扰了。”

瓷点了点头。

俄也沉默地颔首。

“走吧，我的……前辈。”

法重新挽住英的胳膊（英试图挣脱，但没成功），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他朝走廊走去，

“我们也该……好好‘叙叙旧’了。”

英被他拖着，脚下发飘，脑子依旧混乱。网恋对象是法？法是他的网恋对象？他们刚刚差点打死对方？现在这算什么？见家长（队友）？还是……

他看着法近在咫尺的、美丽侧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对方微凉却坚定的力道，还有心底那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混杂着愤怒、羞窘、荒谬，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悸动的复杂情绪……

这该死的奔现！这见鬼的恋爱！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从那个ID【幻影旅人】发来第一条消息开始，从他在这冰冷世界里汲取到第一点虚幻温暖开始，从他默许了那份“喜欢”开始……就已经，回不去了。

走廊温暖的光线笼罩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

身后，美摸着下巴，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啧啧称奇：

“真是活久见……我说，咱们这团队，是不是越来越‘精彩’了？”

瓷无奈地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跟上。

俄沉默地走在最后，面具后的目光，依旧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