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

南城雪落，一纸别书

A市的夏天，烈阳把柏油路烤得发软，梧桐树荫下的台球厅里，13岁的丁程鑫翘着腿倚在桌边，指尖转着根台球杆，眉眼间是淬了冰的张扬。

他是A市无人不知的太子爷，丁家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丁哥，外面有个小子，好像被人堵了。”跟班凑过来低声说。

丁程鑫挑眉，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走出去，就看见巷口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被几个混混围在中间，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嘴角破了皮，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怯意。少年眉眼清俊，气质矜贵，和这烟火气的老巷格格不入。

“滚。”丁程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混混们看清来人，顿时作鸟兽散。

少年抬眼看他，声音带着点沙哑：“谢谢。我叫马嘉祺，从京城来的。”

丁程鑫上下打量他一番，笑了：“京城来的？那正好，缺个小跟班，跟我混？”

马嘉祺愣了愣，点了点头。

这一跟，就是三年。

三年里，丁程鑫身后永远跟着个温温和和的身影。他是丁程鑫的专属跟班，替他拎包、抄作业、挡桃花——丁程鑫长相出众家世又好，追他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每次有人递情书，马嘉祺就会默默上前，用那副清隽的模样，礼貌又疏离地把人挡回去，“抱歉，丁哥没空。”

丁程鑫总爱打趣他：“马嘉祺，你这跟班当得也太称职了，我都快离不开你了。”

马嘉祺总是垂着眼，替他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轻轻的：“那就别离开。”

贺峻霖看着他俩形影不离的样子，不止一次戳着丁程鑫的胳膊：“你可别太欺负马嘉祺了，人家好歹是京城来的，指不定有什么来头呢。”

丁程鑫满不在乎地挑眉：“他乐意，你管得着？”

可只有丁程鑫自己知道，这三年，不是马嘉祺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马嘉祺。是马嘉祺在他宿醉后，守在床边替他擦脸；是马嘉祺在他和家里闹别扭时，默默陪着他在天台坐一整晚；是马嘉祺，把他所有的棱角，都悄悄磨成了柔软的模样。

变故发生在19岁的那个深秋。

丁程鑫开始频繁地头晕、咳血，去医院检查后，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浑身冰凉。“去S市吧，那里有全国最好的专科医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天晚上，丁程鑫坐在窗边，看着马嘉祺替他温着的汤，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

他想起马嘉祺初来时的模样，想起这三年，马嘉祺本该在京城的繁华里，拥有似锦前程，却被他困在这A市，做他一个人的小跟班，替他挡那些无谓的桃花，陪他虚度光阴。

是他，耽误了马嘉祺整整三年。

贺峻霖看出他的不对劲，连夜赶来劝他：“丁程鑫，你别犯傻！马嘉祺不是那种人，你生病了，他肯定愿意陪你去治病的！”

丁程鑫背对着他，声音哑得厉害：“贺儿，他是京城的人，不该被我拖累。”

贺峻霖还想说什么，却被丁程鑫打断：“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马嘉祺像往常一样，端着早餐走进丁程鑫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和一枚他戴了三年的、刻着“丁”字的尾戒。

马嘉祺的手指微微颤抖，捏起那张薄薄的信纸。

马嘉祺：

我走了。

这三年，谢谢你做我的小跟班，替我挡了那么多桃花，陪我疯陪我闹。

你是京城的月亮，不该坠落在A市的烟火里。回京城去吧，那里有你的路，有你的未来。

别找我，找也找不到。

就当，我们从未遇见。

丁程鑫

写于一个深秋的清晨

信纸的边角，洇着一小片浅浅的水渍。

贺峻霖站在门口，看着马嘉祺攥着信纸，一动不动地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走得很决绝。”贺峻霖低声说。

马嘉祺缓缓抬起头，眼底是翻涌的暗流，他轻声念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丁程鑫……丁程鑫……”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