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京海旧梦,暗夜归人
京海的雨总带着股洗不掉的腥气,黏在玻璃窗上,模糊了霓虹闪烁的街道。徐晚坐在出租车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上的水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另一个城市赌场筹码的冷硬触感。四年了,她终于再次踏上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曾经让她笑过、爱过、痛过的城市,如今成了她复仇的战场。
出租车停在旧厂街街口,雨势渐小,淅淅沥沥地打在伞面上。徐晚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颌。她抬眼望去,曾经属于舅舅徐江的地盘,如今早已换了天。菜市场门口的招牌换了新的,曾经跟着舅舅混的几个老面孔,如今腰上别着的是“强盛集团”的工牌,见了路过的豪车点头哈腰,那副谄媚的模样,让徐晚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徐姐,都安排好了。”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是跟着她从临市回来的阿力。阿力是徐江生前最信任的小弟,当年徐江出事,他冒着生命危险把徐晚从京海救出来,这四年里,两人在临市靠着地下赌场站稳了脚跟,积攒了足够的资本和人脉,就等今天杀回京海。
徐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菜市场斜对面的一栋二层小楼。那是舅舅当年用来做地下赌场的据点之一,后来被唐小龙占了去,改成了游戏厅,表面上做着正经生意,暗地里依旧是赌徒聚集的场所。“先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徐晚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穿过湿漉漉的街道,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藏着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楼房,门口挂着“悦来茶馆”的招牌,门童见了徐晚,立刻恭敬地拉开门:“徐姐,里面都备好了。”
走进楼内,喧嚣瞬间扑面而来。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宽敞的赌场,数十张赌桌前坐满了人,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赌徒们的吆喝声、庄家的报数声交织在一起,烟雾缭绕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亢奋。与其他地下赌场不同的是,这里的装修格外精致,红木赌桌、真皮座椅,连墙角的绿植都是精心养护的,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徐姐,临市的老哥们来了不少,都等着给您撑场面呢。”负责打理赌场的阿坤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徐晚目光扫过人群,果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临市赌场的常客,有做建材生意的老板,有混江湖的老炮,还有几个身家不菲的富二代。他们都是冲着徐晚的名头来的,这四年里,徐晚在临市的赌场以“公平、守信”著称,更重要的是,没人敢在她的场子里闹事,久而久之,积累了极高的威望。
“告诉兄弟们,今晚所有筹码翻倍,赢了的算他们的,输了的算我的。”徐晚淡淡说道。
这话一出,大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阿力在一旁低声道:“徐姐,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高家的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来找麻烦。”
“我要的就是他们知道。”徐晚走到二楼的观景台,推开窗户,目光直指不远处的游戏厅,“舅舅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高启强、唐小龙、唐小虎,当年他们欠徐家的,我会让他们加倍偿还。”
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懵懂的警校校花蜕变成杀伐果断的赌场老板。徐晚至今记得,四年前那个雨夜,她接到阿力的电话,说舅舅和曹队长在码头互相开枪打死了对方,高家的人已经开始清理徐江的残余势力,要把她赶尽杀绝。那时候,她还在京海警校读书,是众人追捧的校花,和陆寒的恋爱刚刚萌芽,甜蜜而纯粹。
陆寒是警校里的尖子生,性格耿直,眼神清澈,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他们一起在训练场上跑步,一起在图书馆复习,一起在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吃炒粉,陆寒会把她碗里的香菜挑出来,会在她训练受伤时笨拙地给她擦药,会在月光下对她说:“徐晚,等我们毕业,我就娶你,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舅舅的死,家族产业的覆灭,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潭。她知道,以高家的狠辣,绝不会放过她这个徐江的外甥女,而陆寒是警察,和她在一起,只会被她连累,甚至可能丢掉性命。所以,她没有告别,在阿力的护送下,连夜离开了京海,斩断了和这里的一切联系,包括那段刚刚开始的爱恋。
这些年,她无数次在深夜想起陆寒,想起他清澈的眼神和温暖的笑容,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不知道陆寒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毕业成为一名警察,是否还记得她这个不告而别的前女友。
“徐姐,楼下有人闹事。”阿坤的声音打断了徐晚的思绪。
徐晚收回目光,眼底的柔情瞬间被冷硬取代:“让他上来。”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被带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唐小龙手下的得力干将刀哥。“你就是徐晚?”刀哥上下打量着徐晚,眼神里满是不屑,“胆子不小啊,敢在京海开赌场,还敢抢龙哥的生意,你不知道这京海是谁的地盘吗?”
“京海是谁的地盘,不是你说了算的。”徐晚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开我的赌场,赚我的钱,没招惹你们,你凭什么来我这里闹事?”
“凭什么?”刀哥冷笑一声,拍了拍手,身后的小弟立刻掏出一把弹簧刀,“这一片的地下生意,都是高家的,你一个外来户,也敢分一杯羹?识相的,赶紧把赌场关了,滚出京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徐晚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刀哥面前。她比刀哥矮了大半个头,却丝毫没有露怯,眼神凌厉如刀:“我徐晚的场子,不是谁想砸就能砸的。当年唐小龙跟着我舅舅混的时候,还得看我脸色行事,现在翅膀硬了,就敢来教训我了?”
刀哥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徐晚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还敢提当年的事。“徐江都死了四年了,你还拿他出来说事?”刀哥恼羞成怒,挥了挥手,“给我砸!”
就在这时,阿力和几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家伙,与刀哥的人对峙起来。大厅里的赌客们见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敢?”徐晚的声音陡然提高,“我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伤了任何一个人,就算是高启强来了,也保不住你。”
刀哥看了一眼周围的赌客,果然都是些衣着光鲜的人,心里顿时有些发怵。他知道,这些人不好惹,真要是伤了他们,事情就麻烦了。
“徐晚,你别以为有这些人给你撑腰,你就能在京海立足。”刀哥色厉内荏地说道,“我告诉你,高总已经知道你的事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他。”徐晚冷冷说道,“滚吧,下次再敢来我这里闹事,就不是这么容易能走掉的了。”
刀哥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徐晚一眼,带着手下悻悻地离开了。
阿力松了口气:“徐姐,幸好你镇住了他。”
“这只是开始。”徐晚望着刀哥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高启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京海市公安局内,陆寒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卷宗。四年时间,他已经从一名警校学生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刑警,穿着警服的他,比以前更加英挺,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
“陆寒,有任务。”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旧厂街附近新开了一家地下赌场,有人举报涉嫌赌博和洗钱,我们现在过去突击检查。”
陆寒立刻站起身,拿起警帽:“是,队长。”
他跟着队伍走出公安局,坐上警车,向着旧厂街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街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路灯的光芒洒在路面上,映出长长的影子。陆寒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想起了徐晚,想起了在警校的那些日子。
这四年里,他一直没有忘记徐晚。她的不告而别,让他痛苦了很久,他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却杳无音信。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离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他只能安慰自己,她一定是平安的,或许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警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停在“悦来茶馆”门口。队长一声令下,众人立刻下车,包围了茶馆。“行动!”
陆寒跟着队伍冲进茶馆,大厅里的赌客们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四处逃窜,有的试图藏匿筹码。陆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试图控制住混乱的局面。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二楼的观景台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那里,长发束起,身姿挺拔,侧脸的轮廓熟悉又陌生。那一瞬间,陆寒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她。
徐晚。
四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她。
徐晚也看到了陆寒,他穿着警服,身姿笔挺,眼神依旧清澈,只是比以前更加成熟。四年前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训练场上的并肩奔跑,图书馆里的低声细语,小吃摊前的相视一笑,还有那个雨夜的不告而别,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脏一阵抽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混乱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眼神,里面包含着惊讶、思念、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不许动!”陆寒旁边的警察率先反应过来,举起手铐朝着徐晚走去。
徐晚回过神,眼底的情绪瞬间收敛,恢复了平静。她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寒,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陆警官,好久不见。”
陆寒的喉咙发紧,想说的话有很多,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事将手铐戴在徐晚的手腕上,看着她被带走。
走过陆寒身边时,徐晚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当年的事,我有苦衷。”
说完,她便被警察押着走出了茶馆,消失在夜色中。
陆寒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他看着徐晚离去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而京海的这滩浑水,因为徐晚的归来,将变得更加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