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厘岛的早晨
新元217年10月11日,周六早晨6:00
沐晓繁在鸟鸣声中醒来。
不是城市里那种稀稀落落的鸟叫,而是成片的、清脆的、像合唱一样的鸣啼。她睁开眼睛,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原木色的横梁,悬挂着白色的纱幔,晨光从缝隙中漏进来,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光柱。
然后她想起来了。
她在巴厘岛。在婚礼场地的别墅里。今天,她要和叶卿桐结婚了。
心跳骤然加速。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叶卿桐还在睡。她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长发散乱地铺在白色床单上,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像撒了一层金粉。
沐晓繁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这个今天要成为她妻子的人,睡颜居然这么……孩子气。
完全不像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叶卿桐,也不像那个在公寓里冷静自持的叶卿桐。
只是她的卿桐。
沐晓繁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叶卿桐的眼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看到沐晓繁时,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把沐晓繁搂进怀里,“醒了多久了?”
“……刚醒。”沐晓繁把脸埋在她肩头,“你睡得好吗?”
“很好。”叶卿桐吻了吻她的额头,“因为你在。”
因为你在。
所以在哪里,睡什么床,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身边有你。
两人就这样抱着,听窗外的鸟鸣,感受晨光一点点变亮。
直到敲门声响起。
“叶总,沐小姐,该起床准备了。”是林薇的声音,“造型团队七点到。”
婚礼,要开始了。
二、化妆间的眼泪
上午九点,别墅的专属化妆间里,忙碌而有序。
沐晓繁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苏琪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嘴里念叨着:“我的天,晓繁你今天美炸了,我要拍下来当传家宝……”
镜子里的女孩,确实很美。
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突出了她清澈的眼睛和柔软的唇形。头发被盘成优雅的发髻,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发饰。婚纱已经穿好了,象牙白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但沐晓繁的注意力,完全在隔壁房间。
叶卿桐在那里化妆。
她想看她穿红色礼服的样子。
“想看就去看啊。”苏琪看穿她的心思,“反正婚礼前见面又不犯忌。”
“……可以吗?”沐晓繁不确定。
“有什么不可以的。”化妆师笑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沐晓繁鼓起勇气,提起裙摆,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然后,她屏住了呼吸。
叶卿桐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镜前。她穿着正红色的中式礼服,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肩头蜿蜒到裙摆,在阳光下闪烁着华丽的光芒。长发被盘成复杂的发髻,戴着精致的凤冠,珍珠流苏垂在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正在调整袖口,侧脸在镜子里清晰可见——化了妆,但依然是叶卿桐式的淡妆,只是眉形更精致,唇色更鲜艳。
美得……惊心动魄。
不是女性的柔美,而是一种中性的、英气的、带着帝王般气场的绝美。
沐晓繁的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她推开门,走进去。
叶卿桐从镜子里看到她,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好像凝固了。
“……好看吗。”叶卿桐先开口,声音有点紧张——沐晓繁听出来了,虽然她掩饰得很好。
“……好看。”沐晓繁的声音在抖,“太好看了……”
好看到她想哭。
叶卿桐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你也是。”她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沐晓繁,“美得……让我词穷。”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卿桐?”沐晓繁慌了,“你别哭……妆会花……”
“控制不住。”叶卿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眼泪回去,“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我就……控制不住。”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会为对方的美而落泪。
原来叶卿桐,也会因为她而情绪失控。
沐晓繁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穿着婚礼的礼服,在化妆间里,无声地掉眼泪。
直到造型师冲进来:“哎呀两位新娘!妆!妆要花了!”
三、沙滩上的仪式
下午4:30
巴厘岛最私密的海滩,白色的细沙,碧蓝的海水,远处的悬崖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一百多位宾客坐在白色的椅子上,面朝大海,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海风很温柔,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在每个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钢琴声响起,是那首《A Thousand Years》。
宾客们纷纷转头。
沐晓繁挽着父亲的手臂,从别墅的方向走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白色婚纱的裙摆在沙滩上拖出浅浅的痕迹,头纱在风中轻轻飘动。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能听到隐约的惊叹声,但她的眼睛,只看着前方——
看着站在仪式台前的叶卿桐。
她穿着红色的礼服,站在碧海蓝天的背景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在风中摇曳,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沐晓繁,一眨不眨。
那么专注,那么深情,那么……只看着她一个人。
沐晓繁的鼻子又酸了。
父亲把她的手交到叶卿桐手中时,声音有些哽咽:“卿桐,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叶卿桐握紧沐晓繁的手,声音坚定,“用我的一生。”
然后,父亲退下,台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司仪开始致辞,说些什么“爱是永恒”“灵魂伴侣”之类的话,但沐晓繁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卿桐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温热,坚定,微微发抖。
原来叶卿桐也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沐晓繁突然平静下来。
“……现在,请两位交换誓言。”司仪说。
叶卿桐深吸一口气,看向沐晓繁。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整个海洋的星光。
“沐晓繁,”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而坚定,“在遇到你之前,我的人生是一张精确的表格。每一步都规划好,每一个决定都经过计算。我以为那就是‘正确’的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抖:“但你出现了。像一场意外,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你笨拙,胆小,总是担心自己做不好。但你又那么勇敢,那么真诚,那么……温暖。”
“你教会我,爱不是计算,不是权衡,是心之所向。你教会我,脆弱不是缺点,是真实。你教会我……怎么做一个有温度的人。”
她的眼泪掉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看着沐晓繁。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应该结婚,不是因为我需要伴侣。而是因为——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在你害怕的时候抱住你,想在每一个重要的时刻,都有你在身边。”
她握紧沐晓繁的手:“我承诺,从今天起,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爱你,保护你,尊重你。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沐晓繁,你愿意……嫁给我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全场寂静。
只有海浪的声音,还有……沐晓繁压抑的哭声。
她用力点头,眼泪不停地掉。
“……我愿意。”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愿意,卿桐……我愿意……”
司仪转向她:“沐小姐,该你了。”
沐晓繁擦掉眼泪,看着叶卿桐。
“卿桐,”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自己……很普通。评分低,工作一般,连住的地方都不稳定。我以为我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不停地搬家,不停地被拒绝,直到系统把我标记为‘困难户’。”
她吸了吸鼻子:“但你出现了。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世界。你优秀,强大,好像什么都不怕。但你又那么温柔,那么细心,那么……会照顾人。”
“你教会我,我值得被爱。你教会我,普通不是缺点,是真实。你教会我……怎么相信自己。”
她的眼泪又涌上来:“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需要依靠,不是因为我想要改变命运。而是因为——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每天为你做早餐,想在你累的时候陪着你,想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有你在身边。”
她握紧叶卿桐的手:“我承诺,从今天起,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爱你,支持你,陪伴你。无论富有贫穷,无论健康疾病,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叶卿桐,你愿意……娶我吗?”
叶卿桐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我愿意,晓繁……我愿意……”
司仪深吸一口气,显然也被感动了。
“那么,”他的声音也有些抖,“现在,请交换戒指。”
林薇端着戒指盒走上来。两枚铂金戒指,内圈刻着彼此的名字和婚礼日期。
叶卿桐先拿起较小的那枚,小心地戴在沐晓繁的无名指上。
然后沐晓繁拿起较大的那枚,戴在叶卿桐的无名指上。
戒指戴上的瞬间,两人都哭了。
但又都笑了。
带着泪的笑。
“现在,”司仪说,“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
叶卿桐捧住沐晓繁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海边的那个吻那样温柔试探,也不像平时那些亲吻那样带着欲望。
而是郑重的,庄严的,像在盖章——盖下“永远”的印章。
宾客们起立鼓掌,欢呼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
但沐晓繁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叶卿桐的心跳。
交融在一起,像一首歌。
一首关于爱的歌。
一首关于永远的歌。
四、月光下的誓言
晚上9:00
婚礼晚宴在沙滩上进行。
长条形的餐桌,烛光,鲜花,美食,还有宾客们的欢声笑语。沐晓繁换了一身简单的红色旗袍,叶卿桐换回了西装,两人牵着手,一桌一桌地敬酒。
叶卿桐为她挡下了大部分的酒,自己喝得脸有些红。但眼睛一直很亮,看着沐晓繁的时候,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敬到叶振廷那一桌时,老人站起身,眼眶有些湿润。
“卿桐,晓繁,”他举起酒杯,“爸爸祝你们……永远幸福。”
不是“白头偕老”,不是“早生贵子”。
是“永远幸福”。
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祝福。
“谢谢爸爸。”叶卿桐的声音有些哽咽。
沐晓繁也跟着说:“谢谢……爸爸。”
叶振廷点点头,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
轮到苏琪那桌时,这姑娘已经哭成泪人了。
“晓繁……”她抱住沐晓繁,“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
“我会的。”沐晓繁也哭了,“你也是……”
敬完最后一桌,两人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
沙滩上,宾客们开始跳舞。音乐轻柔,海浪声声,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累吗。”叶卿桐问,手依然紧紧牵着沐晓繁。
“……有点。”沐晓繁靠在她肩上,“但很开心。”
“我也是。”叶卿桐吻了吻她的头发,“开心到……觉得像梦。”
是啊,像梦。
几个月前,她们还是陌生人。
现在,是夫妻。
是法律承认的,在所有人见证下,承诺了永远的夫妻。
“想跳舞吗。”叶卿桐问。
“……我不会。”
“我教你。”
叶卿桐拉着她走到舞池边缘,手放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跟着我就好。”她说。
音乐是那首《Perfect》。
叶卿桐带着她,在月光下,在沙滩上,慢慢地旋转。
舞步很简单,但沐晓繁还是踩了她好几次。
“对不起……”每次踩到,她都小声道歉。
“没关系。”叶卿桐总是这样说,然后把她搂得更紧。
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
两人在月光下共舞,像童话里的场景。
“卿桐,”沐晓繁小声说,“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会。”叶卿桐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保证。”
月光下,戒指闪着温柔的光。
像永恒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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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宾客们陆续离开。
沙滩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海浪声更清晰了,月光更明亮了。
叶卿桐牵着沐晓繁,走到海边。
潮水涌上来,漫过她们的脚踝,又退回去。
“沐晓繁。”叶卿桐突然说。
“……嗯?”
“我们再发一次誓吧。”叶卿桐看着她,“不对着司仪,不对着宾客。就对着海,对着月亮,对着彼此。”
“……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手牵着手。
“我,叶卿桐,”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清晰而坚定,“在此发誓:此生只爱沐晓繁一人。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多少挑战,我都会牵着你的手,一起面对。直到生命尽头,直到时间尽头。”
沐晓繁的眼泪又涌上来。
“我,沐晓繁,”她的声音在抖,“在此发誓:此生只爱叶卿桐一人。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多少坎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直到生命尽头,直到时间尽头。”
然后,她们同时说:
“永远爱你。”
永远。
不是说说而已。
是月光下的誓言,是海浪的见证,是戒指上的刻字,是心跳的频率。
是所有的一切。
都是永远。
叶卿桐吻上沐晓繁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
像她们刚刚许下的誓言。
像她们即将开始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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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场盛大的祝福。
海浪在脚下歌唱,像永恒的伴奏。
而她们,在巴厘岛的夜晚,在婚礼的这一天。
许下了永远的誓言。
从此,故事进入新的篇章。
篇章的名字叫——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