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定位手链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道烙痕,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是张翅的“所有物”。
日子在窒息的掌控里滑过,他像个精密的猎人,我的行踪、我的情绪,甚至我每天吃了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学校里的人都怕了他,更怕了我。曾经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避之不及的沉默。我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会瞬间凝固,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忌惮。
张翅依旧每天亲自接送我。车里永远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目光沉沉的,像藏着汹涌的暗流。
我从不理他,要么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发呆,要么闭上眼睛装睡。我用沉默,筑起一道厚厚的墙,隔绝他,也隔绝我自己。
这天放学,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车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陌生的街道。车子停在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门口。
“下车。”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没动,依旧看着窗外。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怕我吃了你?”
我别过头,不说话。
他没再逼我,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片刻后,他拿着一个草莓蛋糕回来,放在我腿上。
蛋糕的香气,甜腻得发齁。
“尝尝。”他说。
我看着那个精致的蛋糕,心里却像堵着一块石头。这甜腻的味道,和他带给我的窒息感,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我抬手,将蛋糕推了回去,声音冷得像冰:“我不吃。”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压抑。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恨意:“你满意了?苏木被你逼走了,我被你困在身边,像个囚徒一样。张翅,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就在这时,他忽然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偏执的温柔,“只要你乖乖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不要!”我猛地挥开他的手,眼泪汹涌而出,“我不要你的东西!我只想离开你!张翅,你就是个疯子!”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温柔,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猛地俯身,扣住我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霸道,像是要将我拆吃入腹。
我拼命挣扎,哭喊着,捶打着他的胸膛。可他的力气太大了,我像一只被缚住的蝶,根本逃不出他的掌控。
直到我哭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才缓缓松开我。他看着我红肿的眼睛,看着我凌乱的发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心疼,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一道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回到家,他拽着我,一路冲上二楼,将我扔进了我的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反锁。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无声地滑落。
黑暗,像潮水般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晚,开门。”是张翅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我没有理他,只是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然后渐渐停了。
我以为他走了,却听到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清晰。
“我知道你恨我。”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疯子。”
“可我没办法。”
“从你和你妈踏进张家大门的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
“他们都说你是小三的女儿,说你和你妈一样,都是来抢东西的。”
“我也这么告诉自己,我应该恨你,应该把你赶走。”
“可我做不到。”
“我看着你在学校里,孤零零的一个人,看着你被人欺负,看着你偷偷抹眼泪……我的心,会疼。”
“苏木对你好,我嫉妒。嫉妒得发疯。”
“我怕你会喜欢上他,怕你会跟着他走,怕你会彻底离开我。”
“所以我才会那么做。”
“苏晚,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浓浓的偏执。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他的话,浑身冰冷。
原来,他的恨,他的掌控,他的强取豪夺,竟然是因为……喜欢?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荒谬又可笑。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应该让她开心,让她幸福吗?
而他,却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将我困在身边,让我痛苦,让我绝望。
这算什么喜欢?
这分明是更深的伤害。
门外,没有了声音。
我知道,他走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手腕上的定位手链,冰凉刺骨。
我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稀疏,月亮也躲在云层后面,不肯露面。
我和张翅的这场纠缠,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