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台的风波暂歇,各宗门弟子忙着整理伤势、修补阵法,石台上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残留的灵力气息。朝暮正帮杜康擦拭指尖的血迹,心里有些疑惑杜康不是精灵派系的妖族吗,为何会变成狐妖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师兄,你看那云阙宗的人,竟与妖族为伍,此等违背宗门规矩之事,我们岂能坐视不理?”说话的是丹霞宗一名年轻弟子,目光死死盯着杜康,语气中满是鄙夷。
为首的红衣少女——丹霞宗大师姐苏凌玥眉头一皱,低声呵斥:“休得胡言!方才若不是这位狐族道友的净化之力,我们谁能活着离开?宗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莫要被偏见蒙蔽了双眼。”
那弟子仍不服气:“可她是妖族!上古时期,那些极端的坏妖与异能界大战,多少同门惨死于妖爪之下,这血海深仇怎能忘却?”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不少宗门弟子纷纷侧目,看向杜康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清虚观的一名师兄沉声道:“师弟此言差矣,妖族亦有善恶之分,不能一概而论。但这狐族王族血脉特殊,若日后心性不定,恐成大患。”
妄舒远听得怒火中烧,刚要上前理论,却被朝暮一把拉住。她抬眸看向众人,玄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畏惧,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杜康虽是妖族,却从未伤害过任何无辜之人。方才大战,她舍身相护,这份情义,远比所谓的种族之别更重。诸位若是因她的身份而心存芥蒂,朝暮愿以云阙宗弟子的名义担保,若她日后为祸,我朝暮切腹自尽。”
话音落下,石台上一片寂静。杜康看着朝暮的背影,心头一暖,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夭夭你不必如此,我问心无愧,无需向他人证明。”
就在这时,戊土门门主石万山走上前,目光在朝暮与妄舒远身上扫过,眼神深邃:“朝暮小友有此担当,老夫佩服。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这位黑衣小友身上的神力,并非人间所有,倒像是……神界之物。”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妄舒远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朝暮立刻挡在他身前:“石门主此言何意?妄舒远是我的师弟,何来神界神力之说?”
石万山笑了笑,并未直接反驳,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与妄舒远同源的气息:“此物名为镇神令,乃是上古时期神界用于镇压叛神的信物。老夫年轻时曾误入一处神界遗迹,侥幸得到此令。方才大战,我感应到这位小友身上的神力,与镇神令的气息一模一样。”
妄舒远的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无尽的云海、威严的宫殿、还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斥责他。朝暮是他的命中之人 所以他必须辅佐朝暮,虽然是神使,却因为在神界实在管教不了,被打下来到了神界下方的云阙宗,辅佐天定之人,自从认识了他们几人后,自己过得很开心,他也不愿回去了。
林长生见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安神丹,递到他面前:“先吃了它,稳住心神。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
妄舒远接过丹药,吞了下去,情绪渐渐平复。
朝暮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力量:“无论你来自哪里,你都是我的人,是我们的同伴。过去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你。”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锁妖台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昆仑宗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色惨白:“其他宗门长老带着弟子来了,说……说要捉拿与妖族为伍的叛徒!”
朝暮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昆仑宗向来对妖族深恶痛绝,此次她与杜康同行,早已触犯了其他宗门大忌,可这关他们云阙宗什么事?云阙宗和妖族又没有什么大仇。
很快,一群身着昆仑宗制服的弟子簇拥着一位白发长老走上锁妖台,长老面色冷峻,目光落在朝暮与杜康身上,眼神冰冷:“朝暮,你身为异能界弟子,竟敢私藏妖族,违背宗门铁律,可知罪?”
“长老,杜康并非妖邪,她是我的朋友,更是此次封印凶煞的功臣。”朝暮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
“功臣?”长老冷笑一声,“妖族狡诈,今日能帮你封印凶煞,明日便能反手害你。我们昆仑宗规矩森严,凡与妖族为伍者,一律按叛徒处置!来人,将朝暮与这只妖狐拿下!”
“谁敢!”妄舒远周身黑色神力爆发,挡在朝暮与杜康面前,“想动杜康,先过我这一关!”
林长生也握紧了手中的银针,面色凝重:“昆仑宗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捉拿功臣,传出去不怕被天下修士耻笑吗?再说了,我们云阙宗的事,关你们宗门何事?”
苏凌玥见状,立刻带领丹霞宗弟子上前一步,沉声道:“李长老,此事另有隐情,还请三思。云阙宗的三位与这位狐族道友方才舍生忘死,为守护锁妖台立下大功,岂能如此对待?”
玄水阁、清虚观等宗门的弟子也纷纷附和,石万山更是开口说道:“李长老,锁妖台的封印虽已暂时稳固,但那凶煞的残魂仍在,若此时自相残杀,恐怕会给凶煞可乘之机。不如先暂且搁置此事,待返回各自宗门,再从长计议。”
李长老脸色铁青,看着众宗门弟子的架势,知道今日若强行捉拿朝暮与杜康,定会引起众怒。他冷哼一声:“好!今日看在各位道友的面子上,暂且饶过她们。”
朝暮看着身边的三人,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昆仑宗弟子,心中做出了抉择。她转头对杜康说:“你先跟着妄舒远和林长生离开,去蚀骨涧外的清风镇等我。我去昆仑宗一趟,定会想办法说服宗门长老,还你一个清白。”
“夭夭,我不能丢下你!”杜康紧紧抓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听话。”朝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你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复杂。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探寻你身世的秘密,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
妄舒远也说道:“杜康,你先跟我走,我会保护好你的。朝暮那么厉害,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林长生点头附和:“昆仑宗的审判,朝暮自己能应付。我们先离开这里,避开风头,再想办法营救。”
杜康看着朝暮,又看了看妄舒远和林长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从怀中取出惑心铃,递给朝暮:“这个你拿着,它能感应到我的气息,若有危险,我会立刻赶来。”
朝暮接过惑心铃,握紧了它,指尖传来铃铛冰凉的触感。她看着三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石阶尽头,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与牵挂,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转头看向李长老,平静地说道:“我跟你们走。但我有一个条件,不得伤害我的同伴。”
李长老冷哼一声:“只要你乖乖听话,宗门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朝暮跟着昆仑宗弟子转身走下锁妖台,玄色的衣袍在风中飘动,像是一只即将投入风暴的孤雁。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昆仑宗严厉的审判,是陈年旧怨的爆发,更是一场关于信念与抉择的考验。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知道,在远方的清风镇,有她牵挂的人在等她回去;因为她坚信,善恶并非以种族划分,真情与羁绊,远比宗门规矩、种族隔阂更加强大。
锁妖台的风依旧在吹,石碑上的篆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在见证着这场关于守护、信念与抉择的传奇,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