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博弈 12

房间里水无濑仁正对着摊开的历史课本发呆。书页上标注的红色横线歪歪扭扭，像是他此刻仍未平复的心跳——昨晚楼道里相抵的额头、相扣的指尖，至今还在皮肤下留着温热的余韵。

门铃响起时，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指尖划过桌角的马克杯，水晃出几滴在课本上，晕开“明治维新”四个字。他慌忙用纸巾胡乱擦拭一下，就着急忙慌去开门。

门打开后，水无濑仁的笑容僵在脸上。来人并不是江永步而是，自己那个几个月都不见回家一趟的母亲——水无濑织香。在与水无濑织香寒暄的间隙，水无濑仁发了条短信给江永步，告诉他今天的补习暂时取消的事情。看着今天神色略有异常的母亲，水无濑仁心理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母亲是回来通知自己，留学的事情要提早还有……她和父亲离婚的事情。还没等水无濑仁消化完所有的事情，水无濑织香不现在应该叫佐藤织香就又匆匆离去。

母亲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拐角时，水无濑仁还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残留着门板微凉的触感。他缓缓合上大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衬得房间愈发空旷。

他低头看向掌心，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给江永步发的短信界面，“今天补习取消啦，家里有点事”，短短一句话，却像是耗尽了他刚才所有的力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江永步的照片跳了出来——是上次去派对拍的合照，那时两人笑容明亮得能驱散一切的不开心。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江永步的电话。水无濑仁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仁？你没事吧？”江永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透过听筒传来，温温的像春日里的阳光，“短信说得太急，我有点不放心，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水无濑仁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拂过课本上晕开的“明治维新”，墨迹已经干涸，留下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印记，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心情。“我妈……”他顿了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回来告诉我，留学要提早，还有……她和我爸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在收拾东西。“我现在过去找你。”江永步的语气异常坚定，“你在家等着，别一个人胡思乱想。”

没等水无濑仁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握着手机，怔了怔，眼眶突然就热了。他从来不是擅长倾诉的人，可在江永步面前，那些强撑着的坚强，似乎一瞬间就崩塌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再次响起。这一次，水无濑仁没有像刚才那样慌乱，他慢慢走到门口，指尖碰到门把手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微颤。

门打开的瞬间，江永步的身影撞入眼帘。少年额头上带着薄汗，怀里抱着一个帆布包，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形象看起来乱糟糟的，看样子随便套了个卫衣就出门了。江永步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招呼，而是皱着眉，目光紧紧锁住水无濑仁，轻声问：“你哭了？”

水无濑仁下意识地别过脸，抬手抹了抹眼角，却摸到一片湿润。“没有。”他嘴硬道，声音却出卖了他。

江永步没拆穿他，只是侧身走进屋里，将帆布包放在玄关，然后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关系，”他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想说的话，就不说，我陪着你就好。”

水无濑仁转过身，看着江永步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的睫毛很长，眼神专注而认真，和昨晚楼道里相抵额头时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茫然，在这一刻突然汹涌而出，他忍不住往前挪了一小步，额头轻轻靠在江永步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以前还能自欺欺人，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发生还是让我觉得，好像突然就没有家了。”

江永步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揽住他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你还有我啊。”他低声说，气息拂过水无濑仁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木质香水的味道，“不管是留学，还是别的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水无濑仁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依赖着眼前的人。房间里书桌上课本上的“明治维新”依旧带着水渍的痕迹，那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变革史，充满了未知与挑战。而此刻，水无濑仁的人生似乎也正站在这样一个十字路口，突如其来家庭的变故、还是猝不及防提前的留学计划，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可当江永步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当少年温暖的气息包裹着他时，水无濑仁突然觉得，那些未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水无濑仁抬起头，对上江永步的目光，眼眶红红的，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指尖不自觉地伸出去，与江永步的手指相扣，就像昨晚在楼道里那样，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的寒意。

江永步看着他，也笑了，指尖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饿不饿？”他转移话题，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我带了铜锣烧，是你喜欢的抹茶味。”

水无濑仁点点头，任由江永步拉着他走到桌前坐下。帆布包被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两盒铜锣烧，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江永步把牛奶递给他，“先喝点热的，暖暖胃。”

他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没有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吞咽声。水无濑仁低头看着相扣的手指，突然觉得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变革”，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他还有江永步。

“留学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江永步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水无濑仁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江永步脸上，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但我想先告诉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江永步的眼睛亮了亮，他握紧水无濑仁的手，语气无比坚定：“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不管你去多久，我都会等你，或者……”他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微红，“或者我努力一点，以后多点去看看你。反正我之前的模特事业在外面也经营的挺好的。”

水无濑仁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江永步，少年的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眼神却异常认真。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眼角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像雨后的彩虹，明媚而耀眼。“好。”他重重地点头，“那我们一言为定。”

沙发上的两个少年，手牵着手，目光交汇，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未来的希望。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陪伴，就一定能走过这段艰难的时光，迎接属于他们的崭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