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影厅,贺峻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刻意和严浩翔拉开了些距离。
他心里暗暗嘀咕,以后晚上睡觉可千万不能睡太死,不然指不定哪天连全尸都保不住。
严浩翔一眼就察觉到了他这点小动作,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拽回了自己身边,挑眉睨着他:“贺儿,从出电影院你就神经兮兮,现在你躲什么?”
“没躲。”贺峻霖梗着脖子否认,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不敢和他对视。
他那点藏不住的小心思,严浩翔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也不戳破,只是状似随意地开口:“你觉得刚才那部电影怎么样?”
贺峻霖故作漫不经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挺好的,就是里面的凶手太没人性了,这种人就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他抬眼看向严浩翔,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叮嘱:“严浩翔我和你说丧心病狂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做,天道好轮回,恶人自有天收。”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贺峻霖盯着他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的,压根猜不透这人到底听没听进去。
“真的吗?”过了半晌,严浩翔才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贺峻霖洗完澡出来时,严浩翔正好拿着睡衣走进浴室。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严浩翔的背影上,越看越觉得这人像个潜逃在外的变态杀人狂魔。
尤其是刚才严浩翔笑的时候,那种危险又邪气的感觉,更是让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想抽支烟冷静一下,伸手去摸床头柜的烟盒,才猛地想起,自己的烟早就被严浩翔没收了——那人还真把他当成没长大的未成年管着。
贺峻霖不死心,穿着拖鞋下楼,翻箱倒柜才从冰箱里翻出一罐冰啤酒。“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烟不让抽,酒总该能喝两口吧”。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点微苦的麦芽香。一罐见底,他随手把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心里的不踏实却半点没消减。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走到客厅的抽屉前,翻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悄悄藏进了枕头底下。
其实看恐怖电影的时候,他从没怕过。可偏偏这部剖开人性阴暗一面的片段,却叫他看得心惊肉跳,后劲大得离谱。
果然,这世上最恐怖的从来都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半夜,随着一阵细碎的窸窣声把贺峻霖从睡梦中吵醒。他皱着眉翻了个身,刚想继续睡,脑子里突然闪过电影里的情节,瞬间清醒过来,手条件反射般往枕头底下摸去。
空空如也。那把剪刀不见了!
贺峻霖的心跳骤然加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落地灯“啪”地一声亮了。暖黄的灯光里,严浩翔正坐在他的床边,手里把玩着的,正是他藏起来的那把剪刀。
贺峻霖吓得心头一跳,想也没想就抬脚踹了过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魂未定的怒意:“严浩翔,你大爷的!大半夜的蹲在老子床边鬼鬼祟祟干什么?你是怎么拿到我的剪刀的”
严浩翔刚从书房处理完工作回来,坐下没多久就冷不丁挨了一脚,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一脸宠溺地看着他。
他晃了晃手里的剪刀,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刀刃,慢悠悠地开口:“贺儿,你把一把剪刀藏在枕头底下,是想干什么?”
贺峻霖被问得哑口无言,烦躁地抓了一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梗着脖子狡辩:“你管我干什么!老子防色狼不行吗?”
睡得正香被人吵醒,还被抓包了小心思,贺峻霖满肚子火气,拉起被子蒙住头,背对着严浩翔就想继续睡。
可刚把被子拉到头顶,就被严浩翔伸手扯了下来。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不要闷在被子里,我不对你做什么的。乖乖陪我睡觉就好”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贺峻霖扯了扯被子,没再蒙头,只是侧着身闷闷地问,“你不困吗?还不去睡觉。”
“现在就睡。”
严浩翔低笑一声,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贺峻霖立刻警觉地往床边挪了挪,试图和他划清界限。
谁知刚挪开一点,严浩翔就翻身侧躺,手臂一揽,直接将他圈进了怀里,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许躲。让我抱着”
贺峻霖被他抱在温热的胸膛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清冽气息。他怔怔地僵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越来越得寸进尺了。敢怼他,敢骂他,甚至还敢抬脚踹他。
恍惚间,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两人还没闹僵的那段时光
这个相拥而眠的姿势其实很奇怪。严浩翔明明不爱他,却又愿意和他做着所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贺峻霖闭了闭眼,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其实从答应做他情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欺负、被羞辱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偏离预想的轨道,走到如今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