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贺峻霖已经收拾好东西,提前溜出了办公楼——他要去接严浩翔。
刚走进地下停车场,一道碍眼的身影就撞进了视线里。男人蹲在严浩翔那辆迈巴赫的车头旁吞云吐雾,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出明灭的火星,一看就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看到男人的瞬间,贺峻霖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戾气,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男人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慢悠悠地站起身,语气熟稔得令人作呕:“小霖,这就下班了?”
“你给我闭嘴!”贺峻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眼底迸发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别这么叫我,我嫌脏!”
见贺峻霖半点情面都不留,许之渐也懒得再装模作样,捻灭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开门见山道:“听说恒宇集团最近势头很盛啊,你小子现在出息了,也该接济接济我和你妈了吧?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说起来,我也算你的后爸。”
“许之渐,我看你是活腻了。”
贺峻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攥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许之渐的脸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许之渐闷哼一声,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许之渐是刘雪出轨的对象。贺峻霖永远忘不了父亲出车祸被送进医院抢救的那一天,他心急如焚地联系母亲,最后却在城郊的酒店里,撞见了刘雪和这个男人厮混在一起的场面。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刘雪放着好好的豪门阔太太不当,为什么偏偏要和许之渐这种游手好闲的货色搅在一起。
贺峻霖根本没给许之渐喘息的机会,一拳落下之后,紧跟着抬腿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许之渐痛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狼狈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不是贺峻霖第一次对许之渐动手。上一次,是在他办完父亲的葬礼之后,他当着刘雪的面,把这个毁了他家庭的男人往死里打,打得许之渐浑身是血,昏死过去。
那天,是刘雪哭着报了警。
他被警察带走关了两天,最后却又被放了出来。听警方说,是许之渐主动提出对这个事情不追究。
地上的许之渐缓了半天,才撑着胳膊勉强坐起身,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脸上依旧挂着令人憎恶的笑:“你不给我钱也没关系,可你想想你妈,她生你养你一场,如今只能跟着我受苦,你就真能这么狠心,不管她的死活?”
又是这套亲情牌。
许之渐笃定贺峻霖会心软,却万万没想到,这番话彻底点燃了贺峻霖的怒火。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比刚才打得更狠、更重,每一拳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直到这时,许之渐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刘雪总说贺峻霖是个白眼狼——他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贺峻霖的眼睛已经红了,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怒意,拳拳到肉,招招都下了死手,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像是豁出去了半条命。
疯了,简直是疯了。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没多久,呼啸而来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冲过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已经打红了眼的贺峻霖死死按住,强行拉开。
而这一次,报警的人,依旧是刘雪。
被警察押着往警车走的时候,贺峻霖眸子里的戾气丝毫未减,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站在救护车旁的刘雪。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寒意,让刘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心底更是升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