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儿,”严浩翔轻叹一声,指尖拂过他泛红的眼角,“你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懂。”
“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啊,”贺峻霖仰头望着他,眼眶湿漉漉的,像只迷茫的小鹿,“你告诉我,我就懂了。严浩翔,你是不是没长嘴?你一定是没长嘴!”
喝醉后的贺峻霖,话格外多,絮絮叨叨的,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严浩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要走:“到底是谁没长嘴?懒得跟醉鬼废话。”
他刚坐进驾驶座,副驾驶的人就解开安全带,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额头轻轻蹭着他的下巴,声音软糯又黏人:“先抱一下……就一下。”
严浩翔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他想起这人明天酒醒后,大概率会红着脸躲自己三天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家伙,把欲擒故纵拿捏得死死的。
抱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严浩翔垂眼望去,贺峻霖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双手却依旧紧紧地圈着他的腰,不肯松开。
他就这样静静看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将他缓缓放回副驾驶,重新系好安全带。
二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车子刚在庄园门口停稳,原本睡得安稳的人,却倏然睁开了眼睛。
醉意是真的,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也从未消失过。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酒后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自己都记得清清楚楚,明天也绝不会忘。
他就是故意的。
只有在他醉酒耍赖的时候,严浩翔才会卸下平日里的疏离,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温柔,像极了两人还没分开时的模样。
他说不清这份温柔里到底掺了多少真心,又或者,只是严浩翔懒得跟一个醉鬼计较,才随口纵容。
严浩翔今晚突然出现在警局,是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其实就算严浩翔不来,他也有脱身的办法。过不了几天,刘雪就会拿着和解书找上门,用撤诉的机会逼他掏钱。他要是铁了心不给,刘雪就会转头去求许之渐主动松口。
刘雪的心够狠,却又没狠到极致。不管怎么说,贺峻霖都是她的亲生儿子。只是比起这个处处跟她作对的儿子,她更爱的,从来都是她自己和那个情夫。这次报警,不过是想给贺峻霖一个教训,磨掉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戾气罢了。
贺峻霖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坏脾气,他只是对着刘雪和许之渐,才会浑身带刺。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恨一个人,从来都不会。
贺峻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严浩翔已经靠在床头看手机了,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显然是早就洗漱好了。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以往严浩翔总会等他洗完再去浴室,今天却比他还要快一步。
贺峻霖没多问,绕到床的另一边,轻轻在床沿坐下。
“看手机。”严浩翔头也没抬,声音淡得像水。
贺峻霖依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最上方弹出一条好友验证消息,头像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阿拉斯加犬,昵称只有一个简洁的字母“Y”。
他猛地抬眼看向严浩翔,眼底满是错愕。
严浩翔抬手按灭了手机屏幕,指尖划过微凉的玻璃面,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加?”
他怎么会不加?他巴不得立刻点下通过,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连做梦都盼着。
出国前,他的手机号被刘雪狠心冻结,微信也彻底登不上去。到了国外,他换了新的手机号,重新注册了微信账号。
严浩翔的手机号,他烂熟于心,却从来没有勇气再拨出去,更别说主动添加好友。那个时候,他们早就分手了,他没脸,更没理由再去打扰严浩翔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