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推门而入时,贺峻霖正侧躺在床上,只留给来人一道清瘦的背影。
黑暗中,床上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严浩翔,我想回自己家住两天,行吗?”
严浩翔迈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目光垂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好久没回去了。”贺峻霖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怕惊扰了什么。
卧室里没开主灯,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空气一时陷入沉寂,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打算回几天?”严浩翔率先打破了安静。
“不清楚。”贺峻霖的声音闷闷的,裹在被子里有些模糊。
他心里暗自盘算,若是严浩翔不肯让他走,他就索性赌一次,把心底那点藏不住的醋意说出来——他就是看不惯严浩翔和谢辞走得近,就是没法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确实和谢辞有过一两回交集,可压根不了解谢辞对严浩翔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只是在他和严浩翔确定关系之前,就断断续续听过不少关于两人的传闻,那些捕风捉影的说法,此刻都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小刺。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回吧。”严浩翔伸出手,轻轻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这样捂着,不闷吗?”
“还好。”贺峻霖低声应着。他清楚,当初是自己先选择离开,如今本就没资格再谈委屈,可那种酸涩的情绪涌上来时,终究是挡也挡不住。
第二天一下班,贺峻霖就回了自己的住处。确实太久没来了,屋内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透着几分荒芜。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洗了个热水澡,连日来的疲惫和隐约的不适叠加在一起,让他头一沾枕头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其实今天上班时,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只是当时没太放在心上。
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多小时,贺峻霖被浑身的燥热惊醒,伸手摸了摸额头,才发现自己果然发烧了。他撑着身子起身找药,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半片退烧药。
就在这时,顾知屿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熟悉的关切:“峻霖,吃饭了吗?”
“还没。”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发烧后的沙哑。
顾知屿立刻说:“你家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咱们一起吃点东西。”
“我把地址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贺峻霖赶紧在手机APP上下单买了退烧药。
半个小时后,顾知屿准时赶到,刚到楼下就遇上了送药的外卖小哥。两人一同上楼,推开门看到贺峻霖苍白的脸色,顾知屿立刻皱起眉:“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贺峻霖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药,道了声谢,才转头对顾知屿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烧。”
顾知屿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屋,目光扫过四周简洁甚至有些空旷的陈设,忍不住问:“你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好好的别墅不住,搬来住公寓了?”
“家里出了点事。”贺峻霖把药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的,“公寓也挺好的,以前那栋别墅就我一个人住,太冷清了。”
可此刻,他看着眼前这不大的公寓,却觉得同样空荡荡的,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有什么难处你就跟我说,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了,别一个人憋着。”顾知屿把饭菜一一摆开,递了一双筷子给贺峻霖。
这一年里,贺峻霖从没跟顾知屿提过家里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只是摇了摇头:“没事,都已经解决了。”
“那你回国后还有去复诊吗?”顾知屿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里满是认真。
贺峻霖浑身一僵,眼底的光暗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没有。”
当初出国后没多久,贺峻霖就患上了抑郁症。那段日子,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甚至有过自残的念头,身边连个可以倾诉的朋友都没有。后来认识了顾知屿,是顾知屿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耐心陪着他,帮他找了心理医生。
经过一段时间的药物治疗和心理咨询,贺峻霖的状态才渐渐好转。这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除了顾知屿,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