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死去的时候,我们的呼声再也得不到回应。这是一个被放弃的时代,有人带来了镜子,才终于有了希望……”你忽然听见魏安小声念叨着。
“但当我们放下镜子的时候,你的同伴,最后还能剩下多少……”
你们相视着,你用愤怒的表情对上了魏安震惊的眼神。
“你怎么知道这一段?”你说,你已经对他要失去耐心了,你感觉这是你的缺点,很容易就失去耐心,尤其在对一个人感到失望之后,尤其对方甚至可能都不是活人的时候。
“这是我要问你的,你怎么知道的?”他似乎有些激动,看起来,这是他的真正目的了,而不是什么可能对他来说毫无兴趣的工作。
“这只是我随便些的小说里的一段话而已,我还没有问你你为什么偷看我的东西?”你知道这样说有些唐突,既暴露了你在写一些有些无聊的东西,并且开始贬低他人的人品。但愤怒已经让你无话可说了,你直直地盯着他。
“小说?你写的?”他似乎没有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像你们讨论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
“没事了。”他说,似乎不打算解释,又用那种有些疲惫的眼神看了你一眼。
“早点干活然后下班吧。”你总是钦佩他,恐惧和偏见似乎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是真的将工作当成工作,将休息当成自己的必做之事,这样的心态总是让你赞叹的。
你看见他翻了一下柜子上的报告,接着就离开了,这让你更加恼火了。
在他离开之后,你气愤地走到他刚刚翻阅的报告面前,你本想随意翻翻泻一下无名怒火,结果却在那报告上看到了一篇记录——是关于你刚才的一言一行的记录。
你惊愕地愣在原地,你本以为大脑会飞速思考并告诉你现在应该怎么做,至少,你需要知道,如果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的话,你应该往哪里逃?
但是,你逃不掉了……
你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人在你身后,但门被魏安小心地关上了,你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见鬼,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人在地面移动却没有脚步声呢?
你等待着它逐渐靠近,它似乎站在你的身旁,像你一样安静地欣赏着那个故事,就像任何一个闲适的下午,一个安静阅读的人,只不过,它是鬼,至少参照你是如此的。
于是,你竟然不想逃了,你似乎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向一个喜欢故事的人了解她的经历更加令人愉悦了。
你将手捏成拳头,让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这是你给自己的暗示,如果你能意识到很痛的话,那么你就不在梦里,你想,这也是一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方式,很方便,所以,你现在也这样做了。
说实话,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现在应该回家费力地把自己洗干净然后躺在床上的。但是,意外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忽然,那个灵魂移开了自己的脑袋,你看不清她的面孔,其实也是并不敢与其对视,你有种预感,如果你这样做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忽然,它开始移动,只不过你不确定它是否是用脚在移动,但是你也不敢确认,你总感觉如果你的视线在此刻发生一点点的偏移,那么它可能就会发现自己的异常处境,一个本就不稳定的灵魂如果发生异常,要么是自己可能会受到灵魂的冲击,要么是它自己可能会陷入混乱而无法觅足,在这个精神脆弱的世界,你不确定人们能不能守护好自己的灵魂不受到干扰。
你小心地跟着他,你注意到它穿过了门,你马上跑了两步,小心地打开门,在确定看到了它移动的身影后,你继续跟着,穿过了无人的走廊,你看到绿色的安全通道警示牌的灯光穿透了它的身体,对,这是正常的,但这种正常却让你觉得恐惧起来。
但是它却旁若无人地移动着,你不敢离它太近,却也不敢太远,你害怕在下一个转弯的地方它就忽然消失,这似乎要更加恐怖,因为这种状态往往意味着——猎物,已经成功掉入陷阱了。
好在,它似乎目标明确,直到来到一个生锈的座椅面前它才停了下来,你慌忙停下,却不知道是上前还是后退比较好,这种手足无措的情况你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世上的事情解决的最有效的方式大抵有逃或者攻击两种,前者是判断后意识到与自己无关的,后者则是掌握主动权的,简单来说,任何事情,掌握了主动权之后基本就解决了。但是,前提是,判断其是否是一个你可以参与的事情,倘若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纯粹的问题,而是一个难以撼动的灵魂的话,那么任何解决方式都只能是为你未来的葬礼增添一些装饰的彩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