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心疼

云鲸码头是圣城有名的景色，不知是何人修建，只知道几十年前它就在这儿了。

风声，心跳声，王冬的呼吸声，还有声声宛转的鲸鸣……采儿学着方才王冬教她那样戳了戳云彩，感受到那点轻飘飘的重量。没有了视觉，她的其他感官总是要更灵敏些。

圣采儿“好热闹。”

王冬“这里是个好地方吧。”

王冬对自己选的地儿万分满意，故作不经意地挺了挺胸膛，等待夸奖。

圣采儿“我很喜欢。”

圣采儿“谢谢你，王冬。”

王冬“客气什么，要我带你飞吗。”

采儿牵住王冬的手，王冬体温偏高，掌心总是灼热的，而采儿体温相对较低，手也总是冰凉的，相贴时会有种要在他掌心融化的感觉。采儿指尖微缩，心脏在胸腔里乱蹦。

少年无名指上的勿忘我硌着她的手指，显得存在感十足，采儿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只要是和王冬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可惜天公不太作美，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沾湿发丝。

圣采儿“下雨了。”

王冬“啊。”

王冬将手放到采儿头上，替她遮雨。

王冬

王冬“这雨有点讨厌。”

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他和采儿见面时下，贼老天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圣采儿“下雨也挺好的，能感受到更多。”

采儿放松感官，静心感受周围的所有，清新的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芳香，柔软的云朵在身旁飘啊飘，或许是因为接近天空，连鸟鸣都变得清晰可闻。雨水如天空的眼泪，纯澈得能洗净世间一切，让世界变得空灵。

王冬怔怔地看着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被采儿吸引。采儿实在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哪怕她总用面纱遮住脸庞，王冬也看得出她其实生得很美，甚至是美得出众，令人心醉。

紫色的长发就像绸缎一般，王冬小心地抚摸着采儿的头发，心脏在瞧见她的眼睛时痛了一瞬。他想，采儿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呢。

他久未说话，采儿转头看向他。

圣采儿“你在想什么，不喜欢下雨天吗？”

王冬“不喜欢。”

王冬摇头，没有半分犹豫，采儿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于是也脱口而出。

圣采儿“为什么？”

王冬“因为它让你感到很特别。”

王冬喉咙发痒，甚至可以说有些干涩。

王冬“而你本可以感受到一样多。”

雨会让很多事都变得明显，让这个世界闹腾起来，也会毫不留情显出下雨前的世界有多么安静，那没有视觉的采儿，曾经又有多孤独呢？

王冬此前对采儿失明只是惋惜，现在却不由生出几分不甘，凭什么这样好的女孩要失去眼睛，她有看清过这个世界吗？采儿是不是……一辈子都看不见自己长什么样了？

采儿陷入沉默，良久，她嘴唇动了动。

圣采儿“你嫌弃我么？”

王冬“不，我心疼你。”

王冬头一次做出逾矩的举动，他伸手把采儿抱在了怀中，双臂轻抚着她的后背。光明女神蝶的翅膀美丽而硕大，在空中舒展着扫去云彩，而后将采儿牢牢包裹其中，气息温暖干燥。

就像个茧，能挡去雨水，挡去寒冷，还有一切纷繁复杂的东西，只剩无尽的光明与安宁。而王冬，就是采儿的翅膀，采儿的壳。

王冬“采儿，我好想早点遇到你。”

他不知道自己对采儿的感情究竟是什么，这感情甚至一度让他在看见采儿时无所适从，但看见采儿微红的脸颊时，他只感到满足。

采儿近乎沉溺于这个怀抱，她下意识攥紧了王冬的袖子，就像当初遇到狼魔时那样。傻瓜，我们就是很早就遇到了啊。

圣采儿“王冬，那我们以后永远都不离开，好不好？”

王冬用额头抵住采儿的额头，轻声。

王冬“好。”

永远都不分开。

等到雨都不再下，王冬才将采儿送回了家，再目送她进门，等到再看不见人影，他回味片刻，才意识到自己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王冬

完蛋，王冬狠狠打了下自己的手，十分头疼，刚怎么就没管住手呢，采儿不会以为他是登徒子吧，冤枉啊——

但他转念又想，嘿嘿，他会负责的。

王冬啊王冬，你可真是个小能手，若是有朝一日能重回斗罗大陆，想必大爹二爹看见了，也都会很欣慰吧。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昊天锤，身上的气质依旧鲜亮明媚，却多了分令人难以捉摸的冷静沉着，仿佛自相矛盾。风声烈烈，圣城的风由北及南呼啸吹过，吹起他蓝色衣摆。

命运，缘分，谁说的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