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风起于青萍(下)
七、新干线上的思绪
卯月十三,午时初刻,东京站·新干线站台
黑色厢式车平稳地驶入东京站地下专用通道。这里是源氏与几家关系密切的古老家族共同维护的、为数不多的“隐秘接口”之一,连接着现代公共交通网络与那些不为人知的结界通道。
车辆停稳后,久保利明率先下车,锐利的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后,他为光姬拉开车门。源朔和源铃紧随其后,两人迅速而自然地调整位置,源铃略微靠前,视线覆盖前方及侧翼;源朔则稍靠后,手中探测单元已切换至持续扫描模式,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后方。
站台此区域被临时性、低强度的认知干扰结界笼罩,普通旅客会下意识地忽略这片区域及其中的人员。光姬一行人的装束虽然与现代旅客略有差异,但在结界作用下并不显突兀。
“希望号”新干线列车流线型的车体静静地卧在轨道上,车身上“のぞみ”(Nozomi)的字样在站台灯光下反射着冷光。这是前往京都最快的方式,约两小时二十分钟的车程,在眼下分秒必争的局势中是最佳选择。
久保利明已提前安排好了位于列车中部、相对独立的绿色车厢(GranClass)席位。此处空间宽敞,座位间隔较大,私密性较好,且距离列车员休息室及紧急出口都较近。
众人悄无声息地登上指定车厢,落座。光姬靠窗,久保利明坐在她斜前方的靠过道位置,既能警戒前方入口,也能兼顾光姬。源铃坐在光姬同一排的靠过道另一侧,面向后方。源朔则坐在久保前排,方便随时回头交流。
列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窗外的站台景象化作流动的线条,最终被都市的建筑群和远处的天际线取代。车厢内十分安静,只有列车行驶时平稳的低频噪音和极轻微的空气流动声。少数几位同样乘坐绿色车厢的商务人士或旅客,大多闭目养神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电子设备。
光姬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城市的轮廓逐渐稀疏,开始出现大片的田野和远山的影子。天空中的云翳似乎更厚重了,光线显得有些晦暗。
距离京都越来越近。距离月蚀,也越来越近。
意念中的低语·出发前的默契确认
车厢的静谧与外界的飞驰,让人的思绪更容易沉淀。光姬并未放松警惕,但意识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与腰间的双刃建立了更清晰的链接。这几乎成为她思考时的习惯。
“终于动身了。”鬼切的意念率先传来,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躁动,如同刀锋即将出鞘前的微鸣,“比起那些满是迂腐规矩和无聊对话的宅邸,还是外面自在些。哪怕……外面等着的是刀山火海。”
它的用词偶尔会流露出古语的习惯,比如“宅邸”而非“家里”,语气狂放却不轻浮,是一种历经杀戮沉淀下的、对战斗本身的直白渴求。
“兄长,此行非为‘自在’,乃为职责与探查。”蜘蛛切的意念随之响起,温雅平和,带着古典的措辞与韵律,“京都水深,敌暗我明,更需谨慎。姬君,您此刻心境如何?”
光姬在意识中回应,意念平静如湖:“有些许紧绷,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到来’的确定感。谋划与等待已经够久,是时候直面了。”她顿了顿,“方才途中那次异常波动,你们如何看?”
蜘蛛切沉吟片刻:“波动短暂而隐晦,难以定论。然其出现于必经之路,且带有一丝刻意‘擦拭’过的痕迹,不似自然逸散。或许是一次试探性的扫描,或许是某个监视节点的偶然泄露。无论如何,它提醒我们,敌之耳目可能比预想的更密。”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鬼切嗤笑,“若是伏击,直接斩了便是。这种小动作,无非是心虚或拖延时间的把戏。倒是那贺茂的老狐狸……弟弟,你感觉到了吗?越是靠近京都方向,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混合着香火与算计的‘味道’就越明显。”
蜘蛛切的意念严肃了几分:“确实。京都灵脉自古交织复杂,贺茂家经营千年,其族地气息早已与地脉深度融合。但兄长所言‘陈腐’之感……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谐的‘锈蚀’与‘苦味’。这或许与千夏大人监测到的‘痛楚’波动有关。姬君,接近贺茂宗一郎时,您的‘锚点’感知需格外留意这些异常‘气味’的源头。”
“我会的。”光姬记下这一点。双刃的感知,尤其是鬼切对负面气息的敏锐,往往能捕捉到仪器难以分析的部分。
“还有,”鬼切忽然又道,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那个叫源铃的小丫头,还有那个摆弄符文的傻小子……方才登车时站位和眼神,倒还像点样子。比宅邸里那些只会咋呼的强点。至少知道把后背和侧翼交给该交的人。”
这几乎是鬼切第一次对光姬之外的族人给出近乎“认可”(尽管极其苛刻)的评价。蜘蛛切的意念传来一丝淡淡的笑意(意念层面的情绪):“兄长到底还是在意族中后辈的。朔与铃确是可造之材,心性亦佳。假以时日,或能成为姬君可靠的臂助。”
“谁在意了!”鬼切的意念立刻变得暴躁,“不过是看在……他们勉强不算拖后腿的份上!若他们敢在关键时刻碍事,吾连他们一起斩了!”
典型的鬼切式回应。光姬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意念中道:“好了。此行凶险,我们需互为依仗。不仅是你们与我,久保叔,朔,铃,乃至‘龙胆之影’,皆是如此。鬼切,我需要你的‘斩断’之力廓清前路;蜘蛛切,我需要你的‘理’之智慧稳定局势。而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彼此的后背。”
短暂的沉默。鬼切哼了一声,没再反驳。蜘蛛切温声道:“理当如此。吾等之刃,本就为护主而存。”
对话暂歇。光姬能感觉到,与双刃之间的链接在这段宁静的旅途中,似乎变得更加圆润流畅了一些。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默契的加深。或许是因为目标明确,或许是因为远离了本邸某些无形的束缚,也或许……是因为鬼切那看似暴躁实则开始关注“己方”的态度变化。
她收回部分心神,目光重新聚焦于窗外。景色已完全变为乡村与山野,列车正以极高的速度穿梭在连绵的丘陵隧道之间。每一次进出隧道,光线的明暗剧烈转换,都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
八、京都的阴影与远方的目光
同一时间,未知维度夹缝·观测点
这里并非具体的空间,更像是由流动的数据光流、模糊的历史剪影和静谧的星芒构筑的临时性“观测窗口”。两道身影静立于“窗口”前,俯瞰着下方那宛如精致模型般呈现的、从东京至京都的新干线线路,以及其中一节被特意高亮标记的车厢。
两道身影均为人形男性。一位有着淡金色的短发和璀璨的金色眼眸,面容俊秀带着随和的笑意,身披带有精美纹饰的白色军装式外套,气质看似慵懒闲适,眼底深处却仿佛沉淀着千年时光的静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是髭切。
另一位则有着薄绿色的短发,同样金色的眼瞳,神情更为严谨认真,身着与同伴风格相近但细节更为规整的服饰,如同最忠诚的副官。他是膝丸。
“哎呀呀,真是热闹呢。”髭切轻轻开口,声音柔和悦耳,带着某种独特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韵律,“这边世界的‘我们’,似乎也踏上旅途了。感觉如何,弟弟?”
膝丸凝视着那节被标记的车厢,眉头微蹙,认真回应:“兄长,这种感觉很奇特。确实能察觉到……某种与我们本源共鸣的‘存在感’,非常相似,但又……截然不同。就像是同一块铁胚,被投入了不同的炉火,经历了截然不同的锻打与淬炼,最终成型的刀,纵然形状相似,其‘芯’已天差地别。”
“嗯~说得没错呢。”髭切笑眯眯地点头,“那边的‘兄长’(鬼切),戾气好重,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既想焚尽敌人,也想焚毁自身呢。而‘弟弟’(蜘蛛切)……倒是沉稳许多,但那份守护之‘理’中,似乎也缠绕着某些沉重的东西,和我们熟悉的‘责任’不太一样。”他顿了顿,金色眼眸中光芒微闪,“更不用说,那位年轻的源氏家主了。如此纯粹的‘锚点’特质,在这个时间点觉醒……真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啊。”
“兄长,我们只是观察者。”膝丸提醒道,语气一如既往的认真,“时之政府的指令是‘观察并记录此特异时间锚点的动向及关联异常,非必要不介入’。贺茂家、‘溯暗’,还有那些隐约浮现的、来自其他时间线或维度的干扰信号……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浑。”
“知道啦知道啦。”髭切摆摆手,笑容不变,“所以只是看看嘛。不过,弟弟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个世界的源氏,这条时间线上的故事……似乎比我们经历过的那些,要……更加‘疼痛’一些呢。连带着‘我们’的化身,都显得那么……伤痕累累。”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车厢,落在了无形链接中躁动与沉静并存的两道刀灵意念上,“那样的火焰,那样的重负……还能继续向前,该说是坚韧,还是执拗呢?”
膝丸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无论如何,他们是此世之刃,背负此世之业。我们的‘相似’或许源于共同的起源,但我们的‘不同’则铭刻着各自的道路。兄长,请勿过度代入。”
“放心,我有分寸。”髭切轻笑,视线投向京都方向,那里正被一团代表复杂灵力交织与不祥预兆的暗色云团标示着,“贺茂家……那位家主似乎也在自己的困境里挣扎呢。家族的裂痕,继承人的异常……呵,古老的世家总免不了这些麻烦。不过,他选择与这位小家主会面,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信号。弟弟,你说……他们会察觉到我们吗?哪怕只是一丝被注视的感觉?”
膝丸仔细感应了片刻,摇头:“以他们目前的状态和此世法则的隔阂,直接察觉我们的具体存在可能性极低。但……那位源光姬的‘锚点’特质非凡,对时空层面的异样感知力远超常人。或许,在某个瞬间,她会隐约感到某种‘观察’的视线,如同微风拂过水面,留下涟漪却不见源头。至于那边的‘我们’……”他看向车厢,“鬼切与蜘蛛切或许会有一闪而过的、对于‘同源异质’之物的微妙感应,但应该无法明确辨识。”
“这样就很好。”髭切满意地点点头,“舞台已经搭好,演员陆续登场。我们就做安静的观众吧,顺便……确保这场‘演出’不要被某些不讲规矩的家伙提前砸了场子。”他的目光似乎瞥向了京都云团中几缕更为深黑、带着机械冰冷感的扭曲线条——那代表“溯暗”及其可能动用的异界科技力量。
“那么,接下来是贺茂家的内部视角片段?”膝丸操作着眼前的观测界面。
“嗯,稍微看一眼吧。毕竟,也是关键角色之一。”髭切饶有兴致。
观测窗口的画面流转,聚焦向京都贺茂本家深处。
(短暂视角切换:贺茂宗一郎的忧思)
京都,贺茂本家·幽玄之间外廊
贺茂宗一郎独自立于廊下,手中蝙蝠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掌心。他身着深青色家常狩衣,比起正式场合少了几分刻意的威仪,多了些疲惫的真实。廊外庭院是典型的枯山水,白沙、青苔与景石在昏暗天光下显得格外冷寂。
他眼前似乎浮现出长子贺茂晴彦那张日益空洞、偶尔闪过扭曲神色的脸。曾经聪慧沉稳、被视为最佳继承人的长子,自从数月前一次秘密的家族祭祀任务后,就逐渐变得不对劲。起初只是偶尔的恍惚和记忆错乱,后来是性格中莫名多出的偏执与躁郁,最近甚至开始说出一些不属于贺茂家传承的、亵渎神道的诡异话语。族内最好的医师和擅长精神术法的长老都束手无策,只隐晦地指出其“魂识有被外力侵染、篡改的痕迹”。
次子晴明(与历史上的大阴阳师同名,是家族传统的传承名之一)倒是无恙,依旧聪颖开朗,在京都大学攻读民俗学的同时,对家族现代派的事务也展现出兴趣。但……宗一郎内心沉重,长子如此,次子真能完全置身事外吗?家族内部,守旧派对此事讳莫如深,认为是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招致的“神罚”,主张彻底隔离甚至……更极端的处理。现代派则怀疑是敌对势力的超常规手段,主张引入更先进的灵能科技进行诊断和治疗,但这又引发了守旧派的激烈反对,认为那是对传统的进一步玷污。
派系纷争,长子异变,外部“溯暗”势力似有若无的渗透与引诱(那枚出现在别雷神社地下、带有污染力量的诡异符玉就是明证),还有迫在眉睫、可能与这一切都相关的月蚀……贺茂宗一郎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他清理门户,向源氏示好,既是无奈的自保与切割,也未尝不是存了一丝借助外力破局的希望。那位年轻的源氏家主,传闻中拥有不可思议的“锚点”之力,或许……能看出晴彦身上问题的根源?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家主。”一位心腹老仆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道,“‘听雨轩’及周边已按照您的吩咐,做了三重布置。我们的人,源氏可能的人,还有……一些暂时无法辨明归属的‘影子’,都已在附近。另外,大少爷他……刚才又发作了,砸碎了房间里新换的镇魂玉。”
贺茂宗一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疲惫已被一种决绝的冷静取代:“加强晴彦房间的静默结界,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任何消息外传。至于‘听雨轩’……按计划进行。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弄清真相,评估风险。若那位源氏家主真有本事……或许,贺茂家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是。”老仆躬身退下。
贺茂宗一郎望向东方,那是东京的方向,也是源光姬即将到来的方向。手中的蝙蝠扇停止敲击,紧紧握住。
(视角切回观测点)
“家族的烦恼呢。”髭切收回目光,语气依旧轻松,但金色眼眸中多了一丝了然,“被‘污染’的继承人,分裂的家族,还有一位在重压下试图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家主……真是经典的戏剧冲突。弟弟,你说他选择与源光姬会面,是真的相信她能解决问题,还是……想把她也拖入这潭浑水,或者,干脆当成试探某些‘存在’反应的棋子?”
膝丸沉吟:“情报不足,难以断言。但其‘痛楚’波动与清理门户的行为显示,他至少意识到了部分危险并试图反抗。与源氏联手,可能是目前形势下相对合理的选择。当然,不排除其有更深层的算计。”
“也是。”髭切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那么,观众就位,接下来……就看演员们如何演绎这‘月蚀前夜’的会面了。啊,对了,差点忘了,还有另外两位‘特邀嘉宾’似乎也在路上了呢。”
观测窗口的一角,地图上东京某处,两个异常明亮、带着独特咒力波动的光点标记,正显示出向源氏本邸方向移动的趋势。标记旁有小小的注释:「五条悟」、「夏油杰」。
“高专的‘六眼’和‘咒灵操术’……”膝丸微微皱眉,“他们的介入,会让这个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更多变数。兄长,需要向时政报告这一动向吗?”
“暂时不必。”髭切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个光点,“他们目前只是‘拜访’,动机或许是好奇,或许是察觉到了时空涟漪。只要不直接干扰历史主干,就还在允许范围内。而且……你不觉得,让这个时代本土的‘异常’接触一下来自其他维度的‘异常’,或许能碰撞出更有趣的火花吗?毕竟,我们这位小家主未来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历史的阴影呢。”他笑容深邃,“好了,继续看戏吧。列车,就快要到站了。”
九、抵达·锦水别院
卯月十三,未时三刻,京都站·隐秘出口
新干线列车准点驶入京都站。光姬一行人并未从普通出口离开,而是在久保利明的引领下,通过车厢连接处一扇看似普通的服务门,进入了一条清洁人员使用的通道。几经转折,避开主要监控,最终从车站边缘一处标有“设备维护,闲人免入”的小门走出,直接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后巷。
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七座商务车已等候在此。司机是一名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但久保利明与他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和手势暗号,确认了身份——这是家族安插在京都的可靠外围人员之一。
众人迅速上车。车辆平稳驶离后巷,融入京都午后略显沉闷的车流中。京都的街道古朴与现代交织,既有保存完好的町屋老巷,也有现代化的商业建筑。但今日的天空始终蒙着一层灰白,给这座古都平添了几分压抑。
源朔手中的探测单元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他低声汇报:“京都整体灵子环境活跃度高于东京,但波动紊乱,背景‘杂音’很多。多个方向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污染’特征信号,与贺茂别雷神社方向的强烈源头遥相呼应。另外,我们车辆周围……至少有三组不同的、非常隐蔽的灵能或技术信号在交替追踪或观察,其中一组带有明显的贺茂家术式特征,另外两组来源不明,技术特征差异很大。”
“预料之中。”光姬平静道,“贺茂家必然会监视我们的动向。另外两组,可能是‘溯暗’,也可能是其他对此次会面感兴趣的势力。不必主动接触,保持常态。”
“是。”源朔点头,继续监控。
车辆穿行在京都的街巷中,最终驶入位于左京区一处僻静坡地上的传统住宅区。这里的宅院大多占地不小,保留着古老的围墙和庭园树木,私密性很好。车辆在其中一座外观朴素、门牌上写着“锦水”二字的宅院前停下。
锦水别院·内部
别院内部是典型的数寄屋造风格,简约雅致,带有精心打理的中庭园林。但看似传统的建筑内,实则经过了现代化改造和严密的结界加固。墙体夹层嵌有最新的灵能屏蔽和物理隔音材料,关键节点隐藏着微型探测器和防御符阵,能源系统独立且带有备用灵力发生器。
一名身着素雅和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别院的负责人,源氏在京都的暗线核心成员之一“澄心”——已等候在玄关。她恭敬地向光姬行礼:“家主,一路辛苦。别院已彻底检查,结界全开,物资齐备。按照您的吩咐,所有服务人员均已暂时调离,只有我和两名绝对可信的护卫留驻。”
“有劳澄心姑姑。”光姬微微颔首。澄心是源氏分家嫁入京都旁支的女儿,在京都经营多年,对本地情况了如指掌,是此次行动的重要后勤与情报节点。
众人进入内室。久保利明立刻与澄心以及两名隐现的“龙胆之影”成员(“影牙”与“影织”)沟通,细化傍晚前往“听雨轩”的路线、布防、接应与撤离方案。源铃协助检查别院各处的安全细节,并熟悉环境。源朔则在澄心提供的专用静室内,连接上千夏远程架设的加密数据链,接收关于“听雨轩”周边最新的实时扫描数据,并与本邸的源雅玄、东京的千夏进行最后的通讯确认。
光姬则独自进入了为她准备的最内侧茶室。这里安静,透过障子门可以看见中庭一角枯山水的景致。她需要一点时间,让长途奔波后的身心沉静下来,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她跪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腰间的双刃传来稳定的脉动,如同呼吸。蜘蛛切的意念如温润的玉石,抚平细微的焦躁;鬼切的意念则如冰冷的清泉,淬炼着临战的专注。
距离会面,还有约三个时辰。
月蚀的脚步,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