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杂物间外的长椅上,指尖抵着发疼的胸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微弱呼吸声。林海涛刚把陈立从沙滩上拖回来时,酒店大堂里的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那些曾围着陈立喊着要船票的人,此刻红着眼扑上去,拳头和脚踢落在陈立身上,也落在用身体护着舅舅的海涛背上。我看着这一切,咳嗽声压在喉咙里,直到众人打累了散去,才缓缓起身,把这间堆着旧物的小房间让给了他们。
莫俪的哭声从走廊尽头飘来,果儿找到二二相拥和好的画面,透过监控一角落入眼底。这个女孩终究是醒了,她不要那艘充满背叛的船,要带着母亲去罗燃那里。母爱的枷锁与少女的执拗交织,成了这座孤岛上又一道人性的微光。而莫俪,那个曾为船票委身陈立的女人,在听到小楠的挑衅后,终于看清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她的眼泪里,有失望,更有解脱。
海涛手机里的通缉令,是压垮陈立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着监控里他逼海涛先离开的模样,看着海涛挨了耳光仍坚持“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的决绝,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那时,我也曾有过这样并肩的伙伴,却最终在实验的执念里,亲手推开了所有温暖。小楠躲在门外偷听的身影,像一根毒刺,悄悄扎进这场兄弟情里,也为后来的混乱埋下了伏笔。
颖颖找宁羽的那个夜晚,我站在天台,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女孩的哭声1里满是不舍,宁羽那句“人生就是一场旅行,你路过我,我路过你”,听着洒脱,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他心里的愧疚与杀戮,早已像藤蔓般缠绕住灵魂。第二天清晨,陈立拖着汽油桶走向海边时,我便知道,宁羽的命运又要拐向黑暗。
船烧起来的那一刻,火光映红了半个海面。宁羽从背后打倒陈立的动作,果断得近乎残忍。他拖着流血的陈立冲进大海时,眼底的挣扎与厌恶,我看得一清二楚。这个男人,一边渴望救赎,一边又不断沉沦。而后他换了衣服,混进李新的队伍,冷眼旁观众人围殴海涛,那份漠然,比火焰更灼人。
陈立“畏罪自杀”的谣言传开后,酒店彻底成了一盘散沙。宁羽拿出私藏的食物,众人疯抢的模样,像极了丛林里争夺猎物的野兽。小楠提议让宁羽做领头人时,我看着他躲在房间里,拼命用清水冲洗双手的样子,忍不住低笑。那些沾在手上的鲜血,岂是清水能洗得掉的?颖颖推门而入时,他爆发似的狂吻,不过是在绝望里抓住的最后一点浮木。
罗燃来找众人商议消灭蝙蝠时,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宁羽的质疑里藏着私心,他怕这场行动打乱自己的计划。但罗燃那句“这么待下去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死一搏”,终究点燃了众人求生的欲望。大多数人选择跟他走,这是必然的结果——在绝望的孤岛上,希望永远比权力更能凝聚人心。
杂物间里,莫俪正细心地为昏迷的陈立湿润嘴唇。海涛看着她的模样,眼里满是感动。我靠在门框上,咳嗽声轻轻响起。就在这时,陈立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动起来,两人惊慌失措地去找秦奋的身影,让我缓缓挺直了腰背。
监控屏幕上,江雪正在医院里调试超声波发射器的参数,从驱赶到引诱,她需要重新设置每一个频率。森林里的蝙蝠群,早已在芯片的控制下蓄势待发。而陈立的苏醒,宁羽的掌权,罗燃的反击,所有的变量都已就位。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标着“507”的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纹路。杂物间的墙壁后,藏着通往核心控制室的密道。这场实验的最终章,即将在蝙蝠的嘶鸣与人类的抗争中拉开帷幕。
胸腔里的疼痛再次袭来,我强忍着咳嗽,转身望向天台。声波发射器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晰可见,它像一把沉默的号角,等待着吹响终结的指令。而我,刘正毅,这场人性实验的设计者,终于要在这场混乱里,亲手揭晓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