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贺喜声如潮水般涌来。萧绝再次牵起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松开,而是直接牵着她,在众人瞩目与簇拥下,走向王府深处,属于他们的新房——栖梧院。
新房内布置得喜气洋洋,红烛高烧,锦被绣褥。喜娘说了许多吉祥话,将秤杆交到萧绝手中。
萧绝接过秤杆,挥退了喜娘和一干闲杂人等。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沈清辞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婚床上,心忽然跳得厉害。隔着喜帕,她能感觉到萧绝就站在她面前,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沈清辞几乎要忍不住出声。
终于,秤杆轻轻挑起喜帕的一角,缓缓向上。
眼前骤然明亮。红烛的光晕柔柔地笼罩下来。
沈清辞下意识地抬起眼。
萧绝就站在她面前,一手执着秤杆,一手负在身后。他褪去了白日的亲王礼服,换了一身与她吉服同色的深绯常服,衬得脸色比平日多了几分血色,眉目愈发显得俊美深邃,只是那双眼眸,此刻正深深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情感——是喜悦,是满足,是珍视,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略带沙哑,却无比清晰:“王沈清辞脸颊飞红,心跳如擂鼓,却强自镇定,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王爷今日,亦很英武。”
萧绝低低地笑了,那笑声愉悦而放松。他放下秤杆,在她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累吗?” 他问,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取下那顶沉重的凤冠。动作轻柔,生怕扯痛她的头发。
沉重的负担卸去,沈清辞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她摇摇头:“还好。王爷送的药丸很管用。”
萧绝将凤冠放到一旁,又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因长时间佩戴首饰而微微泛红的额角。“饿不饿?让她们送些吃食进来?” 他看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想起昨夜送去的玉肌散,“或者,先净面?”
这般细心体贴,与他平日的冷硬强势判若两人。沈清辞心头暖融融的,之前的紧张不安消散了大半。“先……净面吧。” 她低声道,一整日的妆容确实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萧绝唤了人进来,是兩個面容清秀、举止沉稳的丫鬟,抬进来热水和干净的帕子。沈清辞认出,这并非沈府带过来的人,而是王府的侍女。她们动作麻利,服侍沈清辞净面卸妆,又悄无声息地退下,全程低眉顺眼,一言不发,显然训练有素。
洗净铅华,露出清丽本容的沈清辞,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她回过头,发现萧绝一直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 她轻声唤他。
萧绝回过神,对她招招手:“过来。”
沈清辞依言走过去。他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着的合卺酒。
“先吃点东西。” 他将筷子递到她手中,自己则执起酒壶,斟满两杯酒。酒液澄澈,在红烛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两人对坐,共饮合卺酒。酒味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并不辛辣。交杯时,手臂相缠,气息相近,沈清辞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自己的倒影。他喝得很慢,目光始终锁着她,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她的容颜。妃,今日……甚美。”
不是“沈清辞”,不是“你”,而是“王妃”。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正式宣告的意味,也带着一种别样的亲昵。
酒尽,杯落。
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却不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脉脉的温情。
萧绝看着她因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眸光渐深。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描绘着她脸部的轮廓,从眉梢到眼角,再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薄茧,抚过她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沈清辞屏住呼吸,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清辞……”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不再是“王妃”,而是她最原本的姓名。这两个字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无尽的缱绻与珍重。
沈清辞抬眼望他,眼中水光潋滟,带着懵懂的情动与全然的信任。
这目光,彻底点燃了萧绝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他不再犹豫,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落霞亭的凶狠,也不同于旧居窗边的轻触。而是温柔的,缠绵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逐渐加深的需索。他含着她的唇瓣,细细吮吻,舌尖轻舔,耐心地引导着她,开启她,与她唇齿交缠,分享着彼此的气息与心跳。
沈清辞起初还有些僵硬,在他温柔而坚定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生涩而羞涩地回应着他。这是她的初吻(之前那些意外的不算),带着合卺酒的甜香和他身上冷冽的气息,让她目眩神迷,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萧绝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他看着她迷离的水眸和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欲色,却又被他强行压抑着。
“怕吗?” 他哑声问,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欲望。
沈清辞知道他在问什么。她脸颊滚烫,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萧绝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平复着自己翻腾的心绪。“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们……慢慢来。”
他没有急于进行下一步,而是就这样拥着她,享受着这新婚之夜难得的静谧与温存。红烛静静燃烧,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一双璧人。
不知过了多久,萧绝才松开她,牵起她的手,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
纱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这一夜,红烛泪尽,被翻红浪。他极尽温柔,却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引领着她,探索着彼此的身体与灵魂,将她从女孩,变成了他的女人。***************************************************
当一切平息,沈清辞倦极,依偎在他汗湿的怀中,沉沉睡去之前,模糊地感觉到他在她额上落下一个珍重的吻,和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吾妻清辞……此生不负。”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流淌。镇北王府的栖梧院内,红烛高烧了一夜。而属于萧绝与沈清辞的,充满了甜蜜、危机与无限可能的婚后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