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午后，暑气像一层无形的纱，裹得整个高三（2）班都透着沉闷。窗外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浓绿的枝叶层层交错，将毒辣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懒洋洋地落在课桌上、习题册上，混着旧书本特有的油墨味、粉笔灰的干涩味，还有同学们身上淡淡的汗味，酿成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他握着粉笔的手在黑板上快速滑动，“唰唰”的粉笔声伴随着拖沓而单调的讲解，推导着解析几何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那些曾经让我拼尽全力去钻研的知识点，此刻却像一团乱麻，缠在脑海里，越理越乱。我叫苏晚，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个月，连日来的熬夜刷题、模拟考试，早已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桌上的笔在指尖滑了又滑，笔尖轻轻蹭过草稿纸，留下一道浅浅的墨痕，我却连抬手稳住它的力气都没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视线渐渐模糊，班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断断续续，撞在耳膜上，只让人觉得更加疲惫。终于，我撑不住了，脑袋一歪，轻轻靠在冰凉的课桌上，脸颊贴着格子布的纹路，瞬间就被浓重的睡意包裹，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堆积如山的习题，没有紧绷的考试氛围，只有初夏校园里清爽的风，还有跑道旁开得热烈的栀子花。洁白的花瓣缀满枝头，一阵风拂过，香气沁人心脾，顺着鼻腔钻进心底，甜得发腻。我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习题册，朝着不远处的身影快步跑去。

那身影很高挑，和我穿着一样的校服，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流畅。他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远处的风景，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眼角处，一颗小小的泪痣格外显眼，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点墨，精致又动人。我看着他的侧脸，心跳莫名加快，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想喊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后退，最后消失在大片洁白的栀子花丛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

“咚、咚、咚——”

一阵强烈的叩桌声猛地将我从梦境中拽回现实，力道大得让桌面都跟着微微震动，连带着我的心脏都漏了一拍，指尖瞬间绷紧。我猛地抬起头，大脑还处于混沌的昏睡状态，眼神涣散，鼻尖因为刚睡醒而泛着淡淡的粉色，脸颊上还印着课桌上格子布的清晰纹路，头发也有些凌乱，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班主任那张熟悉的、带着些许严厉的脸，而是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皮鞋擦得锃亮，没有一丝灰尘，裤脚熨烫得平整无皱，没有半点褶皱，往上看去，是一条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裤，线条利落，再往上，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色领带，领带打得整齐规范，衬得他身形愈发高挑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成熟稳重又带着几分压迫感的气质，与这间充满青春气息的教室格格不入。

我怔怔地抬起头，一点点看清他的脸庞，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的眉眼很深，眉骨偏高，睫毛纤长浓密，垂眸时会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下唇微微偏厚，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杰作，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盛满了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显而易见的失望，有难以掩饰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像积了一层薄冰，冰冷又沉重。

他微微皱着眉，眉头间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目光紧紧地锁在我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语气冰冷刺骨，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我的耳边：“苏晚，你就这么急着和我离婚？”

“离、离婚？”我猛地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和无措。我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莫名有些熟悉的男人，嘴唇动了动，语气带着几分结巴和慌乱，“你、你是谁啊？什么离婚？我……我还在上课啊，这是我的教室，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听到我的话，皱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头间的纹路愈发清晰，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疑惑和不解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又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故意装疯卖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苏晚，我是沈聿啊，你看看我，我是沈聿，你的丈夫。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上课？你都已经大学毕业了，怎么会还在上课？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故意说这种话气我？”

“沈聿？丈夫？大学毕业？”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只觉得荒谬又可笑，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我连忙站起身，因为起身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呀”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我伸手比划着自己身上的蓝白校服，又指了指周围熟悉的课桌、黑板上未写完的数学公式，还有同学们投来的好奇又疑惑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急切，“沈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什么沈聿！我叫苏晚，今年十八岁，是高三（2）班的学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高考了，我怎么可能大学毕业，怎么可能有丈夫，怎么可能要离婚？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这里是我的教室，你快出去，不然班主任就要来了！”

我越说越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校服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格外显眼。我看着眼前的沈聿，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让我有些害怕，可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也从来没有听过“沈聿”这个名字，更不知道什么离婚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即将高考的高三学生，我的世界里，只有习题、考试和对未来的憧憬，没有什么丈夫，没有什么离婚。

沈聿看着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看着我眼里的茫然、恐惧和无措，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周身的压迫感渐渐消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越来越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同学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有好奇，有疑惑，还有些许看热闹的意味；久到我以为他会转身离开，会承认自己认错了人。

最后，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想伸手摸摸我的头，像是想安慰我，可在快要碰到我的头发时，又犹豫着收了回去，指尖悬在半空，僵持了几秒，才缓缓落下。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褪去了之前的冰冷和愤怒，多了几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轻轻开口：“你……你说你十八岁？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了？不记得我们结婚时的模样，不记得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不记得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甚至……不记得我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真的不记得了，沈先生，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从来没有经历过你说的那些事情。我只记得，我今天下午有最后一节数学课，我太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就看到你了，就听到你说离婚的事情了。”

我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生怕他不相信我，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我的事情。不知为何，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和失落，我心里莫名地一软，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我们是陌生人，可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我却忍不住想安慰他，忍不住想告诉他，我不是故意不认识他，我只是真的失忆了。

沈聿静静地看着我哭，看着我一脸委屈和无助的样子，他的眼眶也渐渐泛红，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死死地咬着下唇，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肩膀也微微绷紧，像是在承受着什么沉重的压力。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语气里满是失落和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失忆了……”

他的语气里，有失落，失落的是我忘记了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忘记了他，忘记了我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有心疼，心疼我醒来后身处陌生的环境，心疼我眼里的恐惧和无助；还有一丝庆幸，庆幸我不是真的想和他离婚，不是真的不爱他了，只是因为失忆，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才会不认识他。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疑惑，小声地问道：“沈先生，你说……我们是夫妻？那我们……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要提离婚啊？”

听到我的问题，沈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的情绪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垂眸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同学们都屏住了呼吸，连班主任都尴尬地站在讲台上，不知道该上前劝阻，还是该默默离开，整个教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最后，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眶依旧是红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闪躲和愧疚，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轻轻开口：“我们……我们吵架了，吵得很凶，离婚那句话，是你一时气急了，说出来的气话。”

“气话？”我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心里的不安和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我下意识地就相信了他，没有丝毫怀疑。我总觉得，眼前这个叫沈聿的男人，是不会骗我的，他看着我的眼神，太过真诚，太过深情，那种深情，不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会有的，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他那么在乎我，那么心疼我，我们怎么可能真的分开，怎么可能真的要离婚呢？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眼神里的茫然和恐惧渐渐被温柔取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小声地说道：“原来是气话啊，那我就放心了。沈先生，对不起啊，我失忆了，不记得你，还对你那么凶，还对你发脾气，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沈聿看着我勉强挤出的笑容，眼眶更红了，他连忙别过脸，抬手揉了揉眼睛，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成熟稳重的样子，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温柔和心疼，轻轻摇了摇头：“傻瓜，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不怪你，都不怪你。失忆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让你受委屈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语气恭敬又礼貌，简单说明了情况，帮我请了假。班主任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样子，又看了看沈聿真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叮嘱我好好休息，不要耽误学习。

沈聿牵着我的手，带我离开了教室。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掌心带着些许薄茧，握着我的手，力道适中，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让我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走出教学楼，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可他却下意识地将我护在他的右侧，用自己的身影，为我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阳光。

他带我走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扶我坐进去，又贴心地为我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坐在车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驱散了身上的燥热和疲惫，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熟悉的校园大门，路边的香樟树，来往的行人，心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我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沈聿，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干净利落，神情专注，可我总觉得，哪里好像少了点什么，那种感觉很微妙，一闪而过，抓不住，也想不明白，就像是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环境清幽的公寓楼下。沈聿下车，绕到副驾驶，为我打开车门，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公寓楼。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安静，却并不尴尬，他的手掌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温暖而有力量，驱散了我心底的不安。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不是栀子花香，也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干净又清爽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这是一套装修得很温馨的公寓，整体是我喜欢的浅色系，墙面是淡淡的米白色，地板是浅灰色，家具是简约的白色，搭配着一些淡淡的绿植，显得干净又舒适，充满了生活气息。

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多照片，一张张整齐排列着，都是我和沈聿的合照。有我们穿着婚纱礼服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温柔，眼神里满是爱意，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里满是宠溺，紧紧地抱着我；有我们去旅行时拍的照片，有海边的日落，有山间的清风，每一张照片里，我们都笑得很开心，看起来恩爱又幸福；还有一些我们平时随手拍的照片，有的是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有的是他为我做饭的背影，有的是我们一起看书的模样，温馨又治愈。

可看着这些照片，我心里却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记忆碎片涌现，就像是在看别人的照片一样，陌生又遥远。我知道，照片里的人是我和他，可我却想不起这些照片背后的故事，想不起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开心的、幸福的时光，想不起他看着我时，眼底的宠溺是源于什么，想不起我靠在他肩膀上时，心里的安心是来自哪里。

沈聿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和无奈，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语气温柔又耐心，眼神里满是宠溺：“没关系，晚晚，我不着急，我们慢慢来，我会一点点地告诉你，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我，重新记起我们的爱情，重新记起，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段美好时光。”

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客厅，让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的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指尖，温暖而细腻。我捧着温热的水杯，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陌生感渐渐消散了一些，多了几分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一直住在这套公寓里，和沈聿一起生活。沈聿似乎顾忌着我还是十八岁的年纪，顾忌着我失忆了，性子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单纯又脆弱，从来没有勉强过我什么，凡事都顺着我，宠着我，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我的情绪，生怕我受到一点委屈，生怕我再次陷入迷茫和恐惧之中。

他没有和我睡在同一个房间，而是主动收拾了客卧，搬了过去，平日里的举止也很有分寸，从来不会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不会随意碰我，不会说什么暧昧又逾矩的话，只是默默地守护着我，照顾着我。他像是把我当成了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我碰碎了。

每天早上，他都会比我早起半个小时，钻进厨房，为我做我爱吃的早餐——温热的豆浆，酥脆的油条，软糯的包子，还有我最喜欢的水煮蛋，蛋黄煮得刚刚好，不软不硬，都是十八岁的我，每天早上都会吃的东西。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的，也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也许，他真的很了解我，了解我的一切，了解我骨子里的偏爱。

白天，他会去公司上班，出门之前，总会给我留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写着温柔的叮嘱：“晚晚，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乱跑，按时吃饭，中午我会让外卖送到家里，都是你爱吃的菜，下午我会早点回来陪你，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有时候，他还会给我留一些零食和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都是我喜欢吃的口味，有草莓，有芒果，有巧克力，每一样，都透着他的用心和宠溺。

晚上，他回来之后，会先放下手里的公文包，洗洗手，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我身边，温柔地问我：“晚晚，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有没有想起什么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他的语气很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切，像是在询问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我总是摇着头，告诉他，我没有想起什么，在家过得很好，没有不开心的事情。每当这时，他也不会追问，只是温柔地笑一笑，然后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宽阔，很结实，靠在上面，很安心，很踏实。他会轻声给我讲我们之间的经历，讲我们是怎么在大学里认识的，讲我们是怎么一见钟情，怎么在一起的，讲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开心的事情，一起克服过的困难，讲我们结婚的时候，有多热闹，有多幸福，讲我们婚后的生活，有多温馨，有多治愈。

他的声音很低沉，很温柔，像春风一样，吹在我的耳边，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我心底的孤独和不安。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听着他温柔的话语，不知不觉间，就会放松下来，所有的疲惫和迷茫，都会烟消云散。虽然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些事情的记忆，可我的身体却很诚实，我的心，似乎还记得他，记得这份温柔，记得这份宠溺，记得他手掌的温度，记得他肩膀的弧度。

我会不自觉地蹭蹭他的肩膀，会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会在他讲得认真的时候，轻轻点头，会在他讲得开心的时候，跟着他一起笑，会在他讲得委屈的时候，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丝心疼。每晚，我都是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带着满满的甜蜜和安心，沉沉地入睡，一夜无梦。

有时候，我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梦见自己找不到他，梦见我们真的分开了，梦见他不再宠我，不再照顾我，梦见我又变成了一个人，孤独又无助。每当这时，我都会下意识地惊醒，浑身冒冷汗，心跳得飞快，眼里满是恐惧。

而每次，沈聿都会第一时间醒来，走到我的房间，轻轻坐在我的床边，伸出手，紧紧地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地安慰我：“晚晚，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再也不会分开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心底的黑暗，驱散了我的恐惧和不安，让我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我靠在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的安心，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因为庆幸。我庆幸，自己失忆了，却没有失去他；庆幸，他没有因为我的失忆而放弃我，而是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耐心地照顾我，宠着我；庆幸，我们没有真的离婚，庆幸，我们还能这样好好地在一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和沈聿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融洽，越来越甜蜜。我越来越依恋他，越来越离不开他，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看不到他，我就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会觉得很不安，会下意识地寻找他的身影，直到看到他，心里的不安才会彻底消散。

我知道，我已经爱上他了，哪怕我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哪怕我还想不起我们之间的任何过往，可我的心，已经先一步爱上了这个温柔、体贴、善良、宠溺我的男人。我习惯了他的照顾，习惯了他的温柔，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就能闻到他做的早餐的香味；习惯了每天晚上，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讲我们的故事，安心入睡；习惯了他的一切，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每一个瞬间。

我常常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我重新记起他，等我记起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他，好好地爱他，再也不会说出离婚那样的气话，再也不会让他难过，再也不会让他受伤，再也不会让他为我担心，我会陪着他，一直走下去，走到生命的尽头，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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