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卷着碎叶撞在沈嘉桐的旧卫衣上，他攥着手机的手还在抖——刚才工厂里的火光照得他眼睛发疼，现在眼前还残留着那团跳动的橙红色。他回头望了眼浓烟滚滚的工厂方向，警笛的尖啸已经近在咫尺，赶紧加快脚步钻进旁边的便民超市，假装在货架前挑矿泉水，实则用玻璃反光观察身后——没人跟着，那穿黑T恤的男人应该是跑了。
超市的空调吹得他后颈发凉，他摸出兜里的烟盒——还是赵小胖昨天塞的，软中华的包装皱巴巴的，像他昨天揉皱的离职证明。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不是怕被店员说，是突然想起老王的话：“练武的人，少沾这些玩意儿，耗内力。”他嗤笑一声，把烟塞回盒里，指尖碰到了口袋里的刺青贴纸——是刚才从男人后颈扯下来的，弯曲的月亮纹路上还沾着点汗渍，黏糊糊的。
走出超市时，暮色已经沉下来，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背着旧双肩包，包里的《万武大典》硌得腰眼发酸，那本破书的封皮边角已经磨得起毛，像极了他大学时用了四年的笔记本。他摸了摸书包带——还是去年双十一买的，打折款，三十九块九，现在肩带已经断了一根，用鞋带系着凑合。
转过街角就是他家的老小区，单元楼门口的槐树已经掉光了叶子，枝桠像只干枯的手。他掏出钥匙开门，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只能摸着墙往上走。三楼的张阿姨正在倒垃圾，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小沈，下班啦？”他赶紧应着：“阿姨，是呢，加班晚了。”——像他失业前每天回家时的台词，熟练得让人心酸。
打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父母去跳广场舞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饭在锅里，热一下再吃。”他摸了摸锅沿，还有点温度，是番茄鸡蛋面，他最爱吃的。他端着碗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在播新闻：“本市郊区一废弃工厂突发火灾，疑似人为纵火，目前暂无人员伤亡。”他盯着屏幕里的火光，突然想起工厂里那个穿黑T恤的男人，还有他后颈的月亮刺青。
吃完面，他把碗放进厨房，洗了把手——手上还沾着工厂里的铁锈味，用洗手液搓了三遍才去掉。他回到房间，锁上门，从书包里掏出《万武大典》放在桌上。台灯的光打在封面上，烫金的“万武大典”四个字突然亮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他伸手碰了碰封面，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紧接着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古籍共鸣，解锁‘万武残页’任务：寻找散落在都市中的七张残页，补全《万武大典》。”
“残页？”他挠了挠头，系统的光屏突然弹出，上面显示着一张地图，红标点在刚才的工厂位置：“第一残页坐标已锁定，位于工厂西南车间的地下仓库。”他皱起眉头——刚才在工厂里，他分明听见西南车间有脚步声，却没敢进去。系统的提示又跳出来：“残页含有‘基础内功进阶心法’，建议尽快获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像个钩子。他想起老王摊位上的茶壶，壶身上的月亮纹路，还有那个男人后颈的刺青，突然觉得这些线索像串珍珠，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串在一起。他摸了摸右额角的胎记，那里还在发烫——昨天修炼入门吐纳法时，胎记突然发热，系统说“这是你的‘灵窍’，打通后内力会翻倍”。
他穿上外套，抓起书包——里面装着《万武大典》、矿泉水、赵小胖塞的充电宝，还有一把折叠刀（是上次赵小胖说“防身用”的，其实是拆快递的）。他轻轻带上门，楼下的槐树沙沙作响，像在说“小心点”。
工厂的火势已经被扑灭，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消防员正在收拾装备。沈嘉桐绕到工厂后面，那里有个破洞，是他刚才躲进来的地方。他钻进去，里面的空气还带着烟味，地上的积水反射着月光，像面破碎的镜子。他按照系统的提示往西南车间走，脚下的碎玻璃硌得他脚疼，他想起早上穿的运动鞋——还是去年双十二买的，一百二十九块，现在鞋底已经磨薄了。
车间的门是虚掩的，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很黑，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墙面，看见墙上贴满了旧报纸，头条是“十年前无头命案告破，凶手畏罪自杀”。他凑近看，报纸上的照片是个男人，穿着中山装，嘴角带着笑，后颈有个月亮刺青——和那个男人的一模一样。
“系统，扫描这个照片。”他在脑海里下令，光屏弹出：“匹配度90%，该男子为‘月冥堂’前任堂主，死于十年前的无头命案，尸体无头颅，身份通过刺青确认。”沈嘉桐的后背发凉——他想起老王说过的“无头命案”，原来真的和月冥堂有关。
手电筒的光扫到地面，看见一个铁盖，上面焊着个生锈的锁。系统提示：“残页就在下面，锁的结构为老式弹子锁，建议使用‘基础内力’震开。”他深吸一口气，按照系统教的“内力运行路线”，把内力汇聚到右手掌心，然后拍在锁上——“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掀开铁盖，里面是个楼梯，通向地下仓库。楼梯间的墙壁上挂着蜘蛛网，他扶着墙往下走，手电筒的光晃过墙面，看见墙上画着许多符号——和工厂中庭的涂鸦一样，是青城派的剑法起手式。
地下仓库的门是木质的，推开门时发出陈旧的木香。里面堆着许多旧箱子，箱子上贴着标签：“1998年，月冥堂藏品”。他走到最里面的箱子前，箱子上的锁已经生锈了，他用折叠刀撬开锁——里面躺着一张残页，黄纸黑字，写着“基础内功进阶心法”，旁边还有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红色的药丸，瓶身标签写着“培元丹”。
他拿起残页，突然听见背后有声音——是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轻盈，带着淡淡的香气。他赶紧转身，手电筒的光打过去，看见一个女人，穿一袭素雅长裙，长发及腰，左眉骨有颗小痣，正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你是谁？”他握紧手里的折叠刀，声音有点发抖。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叫林溪月。”她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自来水，“我找《万武大典》，还有，找你。”
沈嘉桐的心脏跳得很快——他想起今天在工厂门口看见的女人，就是她。他往后退了一步，碰倒了旁边的箱子，里面的旧书散了一地。林溪月弯腰捡起一本，翻了翻：“月冥堂的账本，你要吗？”她把书递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很凉，像块冰。
他接过书，翻了两页，里面记着许多人名和地址，最后一页写着：“1998年，从老王处取得《万武大典》，藏于工厂地下仓库。”他抬起头，盯着林溪月：“你认识老王？”林溪月点了点头：“他是我父亲的朋友。”
沈嘉桐的脑子突然乱了——老王，林溪月，月冥堂，无头命案，这些线索像团乱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月亮刺青贴纸，又看了看林溪月手里的剑——剑鞘上的花纹和工厂里的涂鸦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系统的提示：“林溪月，女，26岁，峨眉派弟子，内力境界小成，擅长剑法和轻功。”
“你是峨眉派的？”他脱口而出。林溪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知道的不少。”她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碰他桌上的《万武大典》：“这本书，我找了五年。”
沈嘉桐看着她：“之前有个身手不错特别干练的，追杀了我半天，也是你们峨眉派的，好像是叫什么苏芸”。林溪月眉毛一挑“哦，她呀，她是我们大师姐，因为小的时候家里面一直把她当成男孩子养，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男生的性格，但是她对我们也很好，有什么事，基本都是她冲上去，保护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们。”
沈嘉桐听后扶着下巴点点头：“哦~怪不得。”
正在沈嘉桐愣神儿之际，林溪月把手伸向《万武大典》。
沈嘉桐往后退了一步，把书抱在怀里：“这是老王给我的，他说‘有缘人’才能拿。”林溪月的眼神暗了暗：“我父亲也是‘有缘人’，可他死了，无头。”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当年的无头命案，死者是我父亲。”
沈嘉桐的呼吸一滞——他想起报纸上的那个男人，后颈的月亮刺青，还有林溪月左眉骨的痣。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溪月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停下来：“明天下午三点，在市中心的‘茗香阁’等我，我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
她的声音消失在楼梯口，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沈嘉桐捡起地上的残页，塞进《万武大典》里。残页上的字迹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段心法：“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引气上行至百会，再下行至涌泉……”他按照心法的要求坐下，闭上眼睛——内力在体内流动，比昨天顺畅了许多，胸口的闷疼也消失了。
等他睁开眼睛，已经是凌晨一点。他收拾好东西往家走，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像个银盘。他摸了摸怀里的《万武大典》，里面的残页隔着布料硌着他的胸口，像块烧红的炭。他想起林溪月的话，还有她左眉骨的痣，突然觉得这个夜晚变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卧室的门底下漏出一缕光。他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面有片污渍，像只展翅的鸟。他摸了摸右额角的胎记，那里还在发烫，像在提醒他什么。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万武残页’任务进度1/7，获得‘基础内功进阶心法’，内力境界提升至‘入门中期’。”
他翻了个身，把《万武大典》放在枕头边。窗外的月亮正好照在封面上，烫金的字闪闪发光。他想起老王的话：“小子，江湖不是你想的那样，里面有刀，有血，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他闭上眼睛，听见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槐树叶的味道，还有远处的狗叫声。
他突然笑了——像他从前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时的笑，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倔强。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折叠刀，又摸了摸怀里的《万武大典》，然后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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