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内鬼与翻案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谢砚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他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也贴着膏药,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眼底满是焦虑。
苏燃已经在里面躺了三天三夜了。
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肺,离心脏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医生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苏烬守在监护室的门口,寸步不离。他的手臂也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苏燃小时候的合影,两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
谢砚看着苏烬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酸涩。他想起了三年前,苏燃把苏烬托付给自己的场景,想起了苏燃在卧底前,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短信:“谢砚,我要是回不来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小烬,别让他太冲动,别让他走上歪路。”
三年来,他一直把苏烬当成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教他查案,教他射击,教他怎么在危险的环境里保护自己。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让苏烬经历了这么多的痛苦和绝望。
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谢砚抬头,看到局长走了过来。局长的脸色很沉,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谢砚。”局长走到谢砚身边,坐了下来,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谢砚,“这是我们查到的关于张恒的资料。”
谢砚接过文件,翻开。
文件上的内容,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张恒,男,38岁,现任市局局长秘书。三年前,调任市局秘书一职,负责案宗管理和文件传递。他的母亲,是鸦雀集团头目赵天虎的亲姐姐。也就是说,张恒是赵天虎的外甥。
三年前,苏燃查到了赵天虎和张恒的交易证据,想要上报给市局,却被张恒发现。张恒为了自保,泄露了苏燃的卧底身份,导致苏燃被秦峰抓走。之后,他又伪造了苏燃的叛变记录,将卧底任务失败的责任,全部推到了苏燃的身上。
林舟之所以能轻易偷到鸦雀集团的账本,也是张恒在背后帮忙。张恒利用职务之便,复制了支队保密柜的钥匙,交给了林舟。
“这个畜生!”谢砚猛地攥紧了拳头,文件被他捏得变了形,眼底满是杀意,“他竟然藏得这么深!”
“不止这些。”局长的声音,更加沉重,“我们还查到,张恒利用职务之便,为鸦雀集团提供了大量的警方行动情报,导致我们多次抓捕行动失败。而且,他手里的那份终极名单,上面不仅有鸦雀集团的核心成员,还有不少政界和警界的官员,都是和鸦雀集团有勾结的。”
谢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张恒手里的这份终极名单,一旦曝光,将会引起轩然大波。那些被牵扯进来的官员,为了自保,肯定会不择手段地除掉张恒,还有知道这份名单的人。
“局长,我们必须尽快抓住张恒。”谢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手里的终极名单,太危险了。”
局长点了点头,他看着谢砚,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已经成立了专项行动小组,由你担任组长。苏燃提供的边境据点的位置,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就在中缅边境的一座深山里。张恒现在应该就在那里,和鸦雀集团的余党汇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谢砚,这次行动,危险重重。张恒手里有枪,还有不少亡命之徒保护他。你……”
“局长,我明白。”谢砚打断了局长的话,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我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苏燃,为了那些被鸦雀集团害死的人,更是为了我们警察的尊严。”
局长看着谢砚眼底的坚定,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谢砚的肩膀:“小心点。一定要活着回来。”
谢砚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苏烬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烬回头,看着谢砚,眼底满是血丝:“谢队,是不是有我哥的消息了?”
谢砚摇了摇头,他看着苏烬,轻声说:“苏烬,我要去边境抓张恒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好你哥。等我回来。”
苏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看着谢砚,急切地说:“谢队,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亲手抓住张恒,为我哥报仇!”
“不行。”谢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哥还在昏迷,你需要留在这里照顾他。而且,你的伤还没好,不适合参加这么危险的行动。”
“我没事!”苏烬激动地说,他猛地扯开手臂上的绷带,露出了已经结痂的伤口,“你看,我的伤已经好了!谢队,我求求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
谢砚看着苏烬眼底的执拗和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少年。苏烬和苏燃一样,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
苏烬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谢队!”
谢砚看着苏烬灿烂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笑。他知道,这次边境之行,注定是一场恶战。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天后,谢砚和苏烬带着专项行动小组的成员,踏上了前往边境的路。
边境的深山,地势险要,山路蜿蜒曲折,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和陡峭的悬崖。张恒选择的据点,隐藏在深山的深处,易守难攻。
谢砚带着队员们,在丛林里跋涉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的黎明,抵达了据点的外围。
据点的周围,布满了暗哨和陷阱。谢砚让队员们隐蔽起来,自己则带着苏烬,悄悄摸向据点的侦查。
苏烬的嗅觉,在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他能轻易地分辨出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火药味,能准确地指出暗哨的位置。
“谢队,前面三百米的地方,有两个暗哨。”苏烬趴在草丛里,轻声说,“他们手里都拿着枪,警惕性很高。”
谢砚点了点头,他拿出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据点的情况。
据点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周围围着高高的围墙,墙上布满了铁丝网。工厂的门口,有十几个黑衣人在巡逻,手里都拿着枪。工厂的屋顶上,还有狙击手。
“硬闯肯定不行。”谢砚皱紧了眉头,“据点的防守太严密了。我们得想办法,潜入进去。”
苏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指着工厂后面的一条小溪,轻声说:“谢队,你看那里。那条小溪从工厂的后面流过,应该可以通到工厂的内部。而且,那里的防守很薄弱,只有一个暗哨。”
谢砚顺着苏烬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溪,从工厂的后面流过。小溪的尽头,是一个排水口,应该可以通到工厂的内部。
“好主意。”谢砚的眼睛,亮了起来,“苏烬,你带着两个人,从排水口潜入进去,解决掉里面的守卫,然后打开工厂的后门。我带着其他人,从正面进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是!”苏烬兴奋地说。
行动开始了。
谢砚带着队员们,从正面发起了进攻。枪声瞬间响起,据点门口的黑衣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工厂里的黑衣人,听到枪声,立刻冲了出来,和谢砚他们交火。
枪声密集地响起,丛林里硝烟弥漫。
苏烬带着两个队员,趁机绕到工厂的后面,解决掉了那个暗哨。然后,他们顺着小溪,钻进了排水口。
排水口很窄,里面又黑又臭,到处都是淤泥和垃圾。苏烬忍着恶心,带着队员们,在排水口里艰难地爬行着。
终于,他们爬到了排水口的尽头。
排水口的外面,是工厂的仓库。仓库里,有几个黑衣人在巡逻。
苏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和队员们,悄悄地摸了出去。
“噗嗤!”
苏烬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其他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烬的队员解决掉了。
苏烬打开了仓库的后门,对着外面发出了信号。
谢砚看到信号,立刻带着队员们,冲进了工厂。
工厂里的黑衣人,腹背受敌,顿时乱作一团。
谢砚的枪法很准,几乎是一枪一个,弹无虚发。苏烬也不甘示弱,他的动作敏捷,像一只灵活的猎豹,手里的匕首,不断地收割着黑衣人的性命。
战斗进行得很顺利,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很快就被解决掉了。
谢砚带着队员们,冲进了工厂的主楼。
主楼的二楼,传来了枪声。
谢砚的心,猛地一紧。他知道,张恒就在那里。
他带着苏烬,冲上了二楼。
二楼的办公室里,张恒正拿着枪,对着门口疯狂扫射。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黑衣人,都是鸦雀集团的核心成员。
“张恒!束手就擒吧!”谢砚嘶吼着,对着张恒开了一枪。
张恒躲在办公桌后面,子弹打在办公桌上,溅起一片木屑。
“谢砚!你别得意!”张恒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手里有终极名单!我要是死了,这份名单就会被曝光!到时候,整个南城的政界和警界,都会掀起轩然大波!你敢动我吗?”
谢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张恒说的是实话。这份终极名单,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苏烬突然动了。
他像一道闪电,冲了过去,对着张恒身边的黑衣人,开了一枪。
黑衣人倒下了。
张恒的注意力,被苏烬吸引了过去。
谢砚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了过去,一把夺过了张恒手里的枪。
两人扭打在一起。
张恒的身手不错,他一拳砸在谢砚的伤口上。
谢砚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按住了张恒。
苏烬冲了过来,和谢砚一起,将张恒制服。
谢砚喘着粗气,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张恒,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张恒,你输了。”
张恒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看着谢砚,突然狂笑起来:“我输了?我没有输!谢砚,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看看你自己,一身伤,你的战友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赢了什么?”
谢砚没有理他,他从张恒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
这个U盘里,应该就是那份终极名单。
他将U盘递给身边的队员,沉声道:“立刻把这个U盘送回市局,交给局长。”
“是!”队员接过U盘,转身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谢砚的心,猛地一紧。
他冲到窗边,看到工厂的仓库,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好!是炸药!”谢砚嘶吼着,“快撤!”
他带着苏烬和队员们,朝着楼下跑去。
工厂的火势越来越大,墙壁开始坍塌。
谢砚和苏烬,带着队员们,拼命地往外跑。
就在他们冲出工厂的瞬间,工厂的主楼,轰然倒塌。
漫天的尘土,飞扬而起。
谢砚回头,看着倒塌的工厂,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怕。
他看着身边的苏烬,又看了看身边的队员们,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他们赢了。
张恒被抓了,鸦雀集团的余党,被全部剿灭了。
那份终极名单,也被送到了局长的手里。
南城的天空,终于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