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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混沌脱身

逆命天章

第十七章:混沌脱身

撕裂、旋转、失重……然后是坚硬冰冷的撞击。

陆沉在剧痛和眩晕中恢复意识,最先感知到的是嘴里浓重的铁锈味——自己的血。左臂的麻木已经转变为火烧火燎的刺痛,与全身骨骼散架般的酸痛交织。他费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陌生的、泛着幽蓝微光的洞顶,不是之前那种惨白菌光。

他撑起身体,右臂不住颤抖。身旁,墨衍面朝下趴着,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几步外,阿七蜷缩成一团,脖颈后的印记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伤疤。

其他人,不见了。

空荡、寂静的陌生洞穴,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先检查墨衍和阿七的情况。墨衍是神识和灵力双重透支引发的深度昏迷,需要静养和温和的灵力滋养,但暂无性命之忧。阿七则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印记的异常活跃似乎耗尽了某种能量,陷入保护性沉睡。

他从怀中摸出蔺如丝之前炼制的、所剩无几的回气散和安神丹,分别给两人喂下一点。丹药效果微弱,但聊胜于无。

然后,他开始打量这个洞穴。比之前的矿坑和暗河河滩要干燥一些,空气流通稍好,但灵力依旧稀薄紊乱。洞壁的幽蓝微光来自一种类似水晶的矿物碎屑,光线冷清。有两条岔道,一条向上,隐隐有风声;一条向下,水汽更重。

他需要先确定方位,找到水源,并设法恢复一点力量。更重要的是……其他人怎么样了?那个破损传送阵的随机性,会把他们送到多远?还活着吗?

陆沉咬咬牙,将墨衍和阿七拖到一处相对干燥避风的岩凹里,用碎石做了简单遮掩和标记。然后,他选择向下那条岔道走去——水是生存的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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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下世界另一处,一个充斥着浓郁硫磺气息、地面遍布细小孔洞、不时喷出灼热水汽的溶洞中。

“咳咳……呸!”雷猛吐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唾沫,灰头土脸地从一片湿滑的苔藓地上爬起来。传送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退,胃里翻江倒海。

“钱多宝!你个王八蛋死了没?!”他粗声吼道。

“承蒙关心,尚在。”冷静的声音从旁边一块凸起的、相对干燥的岩石后传来。钱多宝的身影出现,除了衣袍有些凌乱、沾了些许泥污,看起来比雷猛要从容得多。他手里甚至已经拿出了那本硬壳账簿和炭笔,正在记录着什么。

雷猛环顾四周,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呢?陆沉呢?陈夫子呢?”

“空间传送,尤其是破损传送阵,产生随机离散是大概率事件。”钱多宝头也不抬,笔下不停,“根据最后时刻的空间波动紊乱程度和人数模型推测,我们十人被分散到以原传送点为中心、半径五十到一百二十里范围内的概率,约为百分之七十三。两人一组或三人一组的概率最高。目前看来,我们属于两人一组。”

“他娘的!”雷猛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石柱上,震落一片碎石,“这鬼地方是哪儿?热得跟蒸笼似的,还一股臭鸡蛋味!”

“初步判断,我们可能被传送到了一处地热活动区附近,或者废弃的地火脉支流边缘。”钱多宝合上账簿,仔细感知了一下空气,“硫磺浓度较高,有微弱毒性,不宜久留。需尽快找到出口或相对安全的区域。另外,此地灵力属性偏向火土,紊乱且暴躁,吸收需谨慎。”

“那还等什么?走啊!”雷猛烦躁地挥挥手。

钱多宝却站着没动,看向雷猛:“雷猛道友,在寻找出路之前,我们需要明确一下……暂时的行动准则。”

“什么准则?找路!找人!然后想办法跟陆沉他们汇合啊!”雷猛不耐。

“找路是共识。但‘找人’的优先级,以及汇合前的资源分配、决策权归属,需要明确。”钱多宝语气平淡,“目前我们两人,你战力相对较强,但对环境判断、资源评估有所欠缺;我擅长分析规划,但缺乏直接战斗力。我建议,在脱离当前险境、找到相对安全据点之前,由我负责路径选择和资源管理,你负责警戒与应对突发威胁。遇事协商,若无法达成一致……以生存为第一优先级进行决断。如何?”

雷猛瞪着他,眼神不善。他讨厌钱多宝这副永远在算计、永远在划分利弊的嘴脸。但不得不承认,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地底,钱多宝的脑子确实有用。

“……行!但你要是敢把老子当资源算计进去,老子先劈了你!”雷猛恶狠狠地说道。

“合作愉快。”钱多宝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和水汽流动方向,“这边,水汽更重,且风向稳定,可能有通向地面的裂隙。”

两人一前一后,警惕地朝着钱多宝判断的方向摸索而去。彼此间沉默而戒备,暂时的合作建立在最基础的生存需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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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黑暗洞穴。水滴从无数钟乳石尖端不断落下,敲打在石笋和水洼中,发出密集而单调的“嘀嗒”声,汇成一片恼人的背景音。

陈枯木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更加苍白。他的小腿依旧干瘪疼痛,灵力恢复缓慢。在他身前,柳三更正焦急地比划着,指着昏迷不醒的蔺如丝,又指向周围,脸上满是担忧。

蔺如丝在传送过程中似乎受到了额外的空间震荡冲击,一直未能苏醒,呼吸微弱。

“柳道友,莫急。”陈枯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沉稳,“蔺姑娘气息虽弱,但命火未熄。此地水灵充沛,虽然阴寒,但或许能找到一些滋养神魂的苔藓或地衣。”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牵动了腿伤,闷哼一声。

柳三更连忙扶住他,用力摇头,示意陈枯木别动,自己去找。但他又不放心留下两个伤员。

陈枯木看出了他的顾虑,沉吟道:“此地暂时未见危险生灵,水滴声虽恼人,却也能掩盖我们的一些动静。柳道友,你且去附近小心探查,莫要远走,以能听到我声音为限。若寻得出路或可用之物,速回。”

柳三更犹豫了一下,用力点头。他拿起地上的一根坚硬石笋断片作为武器,又仔细听了听周围动静,这才猫着腰,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融入侧面的黑暗通道中。

陈枯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轻叹了口气。他低头查看蔺如丝的情况,又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此地的水灵之气过于阴寒沉重,与他所修剑道并不相合,吸收效率极低。

“分散了……也好。”他低声自语,目光望向无尽的黑暗,“星火散开,或许……能照亮更多角落。只是不知陆道友那边如何,墨衍道友和阿七又在何处……” 他心中忧虑,却强迫自己定神。眼下,先照顾好蔺姑娘,等柳三更回来,再图后计。

理念的种子已经播下,即使流落孤境,也当时刻谨记——心灯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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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处落脚点,竟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有着明显人工开凿痕迹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避难所或者小型储藏洞,岩壁上还有早已熄灭的灯盏凹槽和简陋的搁架痕迹。

石秋和周谨是同时醒来的。两人伤势都不轻,石秋双臂骨裂,内腑受震;周谨断了几根肋骨,脸上血污凝结。但多年的散修生涯和默契,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背靠背摆出了防御姿态,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老弟,看来就咱俩运气不错,掉到个有顶的‘房子’里了。”石秋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石大哥,先别高兴太早。”周谨谨慎地观察着,“此地有人工痕迹,说明曾经有修士或凡人活动过。但废弃已久,需小心是否有遗留的陷阱,或者……后来占据此地的‘东西’。”

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用找到的一些干燥苔藓和破布做了固定。周谨忍着痛,在洞里仔细搜寻,还真在角落一堆碎石下,发现了一个锈蚀严重的铁皮箱子。打开后,里面是几件早已朽烂的衣物,一小袋同样碳化了的粗粮,以及——半卷残破的兽皮地图。

地图绘制得极为粗糙,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山峦、河流的走向,以及几个用古老符号标记的点位。其中一个符号,与他们逃出的哑泉谷所在山脉,隐约能对应上!

“这……这可能是几百年前,在此地采矿或避难的人留下的地形图!”周谨如获至宝,“虽然残破,但或许能帮我们大致判断方位,找到出去的线索!”

石秋凑过来看,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对山川地形有着猎手般的直觉。“看这走势……我们现在可能在这个位置。”他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靠近河流、旁边标了个类似洞穴符号的地方,“离哑泉谷……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好几道山梁和这条河。从地下走,不知道要绕多远。”

“有图就比瞎摸强。”周谨小心地将地图收好,“石大哥,咱们得先想办法出去,到地面上。地下变数太多,我们俩这伤,耗不起。”

“嗯。”石秋点头,目光扫过这废弃的避难所,“收拾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然后找路。陆兄弟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先顾好自己,才能有机会再碰头。”

两个务实派,在短暂的迷茫后,迅速确立了最实际的目标——生存,然后回到相对熟悉的地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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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沿着向下的岔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听到了清晰的水流声。转过一个弯,一条狭窄但水流清澈的地下溪流出现在眼前。他谨慎地检查了水质,确认无毒后,才大口喝了个饱,又用皮囊装满了水。

他试图通过丹田内的心灯去感应,是否能“照见”与墨衍、阿七之间那微弱的联系,或者……其他人的方位。心灯光晕微微扩散,他确实能“看到”一些更细微的灵力流动和空间“褶皱”,但距离和干扰太大,无法准确定位,只能模糊感觉墨衍和阿七就在“不远处”,而其他人……如同消失在迷雾中。

他返回到安置两人的岩凹,喂他们喝了点水。墨衍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阿七则开始无意识地呓语,破碎的音节像是“线……断了……找不到……”。

线?是指他与系统的连接吗?传送的空间紊乱,暂时干扰甚至“切断”了那种追踪?

这或许是好事,但也可能意味着,一旦“线”重新接上,追捕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到来。

陆沉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实力。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逆命初论》,吸收此地稀薄的灵力。这一次,有了“九问”淬炼后的心灯道基,他对灵力的吸收和炼化效率明显提升,对“逆命灵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虽然总量恢复缓慢,但质量却更加精纯。

三个时辰后,墨衍的眼皮动了动,缓缓醒来。

“……陆……道友?”墨衍的声音虚弱不堪。

“墨衍道友,你醒了。”陆沉收回功法,关切地问,“感觉如何?”

“头……像要裂开……神识损耗太大……”墨衍痛苦地蹙眉,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是……哪里?其他人……”

“我们被传送阵随机分散了。这里是陌生的地下洞穴,只有我们三个。”陆沉扶住他,“阿七还没醒,但无大碍。你先别动,安心恢复。”

墨衍喘了几口气,艰难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洞壁的幽蓝微光上,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灵力流动。“此地……灵力流向有些奇特,看似紊乱,但隐隐有某种……周期性脉动。像是……受到某种大型地脉阵法残留的影响?或者……接近某个天然的灵力节点?”

阵法师的本能让他即使虚弱,也开始分析环境。

陆沉心中一动:“你能判断大致方位,或者找到相对安全的出路吗?”

墨衍闭上眼睛,以残存的神识极其缓慢地向外延伸,感受着地脉、灵力、岩石结构的细微差异。良久,他才睁开眼,眼中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确定。

“我们……可能在地下较深处,但并非绝地。我感知到东北方向,大概……三里外,有相对稳定的上升气流,且地脉结构呈现‘漏斗’状收敛,那里很可能存在通向地面的天然竖井或大型裂缝。”他顿了顿,“只是,这一路上的灵力脉动……不太正常,时强时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要过去,需万分小心。”

有希望出去就好。

陆沉点头:“等你和阿七再好些,我们就出发。现在,我先去探探路,顺便看看能否找到食物。”

他让墨衍继续休息,自己则再次离开岩凹,这次向着墨衍指示的东北方向小心探索。他手持一根削尖的石棍,心灯的感知开到最大,警惕着黑暗中可能潜藏的一切。

走出去不到一里,通道变得崎岖狭窄,岔路增多。空气中的灵力脉动果然如墨衍所说,变得明显起来,如同潮汐般起伏。在一个岔路口,陆沉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些声音。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

是……压抑的啜泣声,和低低的、带着绝望的交谈声。

人类的声音。

陆沉心中一震,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来源。那是一个被几块巨石半掩着的、更小的洞穴入口。

透过缝隙,他看到里面约有七八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大多带着伤。他们围坐在一小堆微弱的、冒着呛人烟的苔藓火堆旁,火光照亮他们绝望的脸庞。

“……李大哥真的回不来了吗?外面那些‘石傀’越来越多了……”

“食物只剩最后一点蕨根粉了……省着吃,也撑不过三天……”

“天机阁的走狗还在上面搜山……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早知道……还不如当初认了那‘窃灵’的罪,去矿场做苦役,好歹有条活路……”

窃灵?矿场苦役?天机阁搜山?

陆沉心中念头急转。这些人,也是被天机阁追捕、或者被垄断秩序压迫,逃入地下的散修或罪民?

他正思索着是否要现身接触,突然——

“咚!咚!咚!”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洞穴另一侧的通道中传来,伴随着岩石摩擦的“嘎吱”声。

洞穴内的人们瞬间脸色惨白,惊恐地挤在一起,拿起简陋的木棍和石块。

“石傀!是巡逻的石傀来了!快!把火灭掉!躲起来!”

苔藓火堆被慌乱地踩灭,洞穴陷入黑暗。但那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来到了洞口附近。

陆沉隐藏在暗处,心灯微光凝聚于双眼,透过石缝看去。

只见三个身高近丈、由粗糙岩石拼接而成、关节处闪烁着黯淡土黄色灵光的“石人”,迈着僵硬的步伐,正朝着这个洞穴走来。它们没有五官,但头部有一个不断扫描般的灵力波动源。

这不是天然生灵,而是……人造的守卫或者巡逻傀儡!而且看其灵力波动和构造,与天机阁的风格颇为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粗糙。

这些石傀,在搜寻什么?维持某种秩序?还是……在清除像洞里这些人一样的“闯入者”?

陆沉握紧了手中的石棍。他体内的灵力只恢复了两成不到,左臂依旧不便。面对三个明显不好惹的石傀,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但,洞穴里那些绝望的人……

就在石傀即将踏入洞穴的瞬间,陆沉目光一凝。他“看”到了石傀胸口核心处,那维持其行动的土黄色灵力光团周围,存在着几处极其细微的、灵力流转的“滞涩点”。那是……结构缺陷?还是能量传输的瓶颈?

或许……可以不用蛮力。

他调动起刚刚恢复的一缕逆命灵力,将其凝聚于指尖。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去扰动宏大的法则,而是将目标锁定在其中一个石傀胸口核心处,那最明显的一个“滞涩点”所涉及的、最基础的“灵力传导稳定性”。

微不可查的逆命灵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轻轻“点”在了那个“点”上。

不是破坏,不是阻断,而是……让那一瞬间的灵力传导,产生一次极其短暂的“过载反馈误判”。

正迈步向前的那个石傀,胸口的土黄色光团猛地一涨,随即剧烈闪烁起来!它抬起的石腿僵在半空,整个身体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像是内部齿轮卡死,轰然向前扑倒,撞在洞口岩壁上,碎裂成几大块,核心光团彻底熄灭。

另外两个石傀似乎愣了一下,扫描的灵力波动对准了倒下的同伴,然后,齐齐转向了陆沉藏身的方向!它们没有情绪,但动作明显带上了攻击性,沉重的步伐加快,朝着陆沉冲来!

暴露了!

陆沉暗叫不好,正要转身退入更复杂的岔道,却听到身后洞穴里,传来一个颤抖却坚定的喊声:

“外面的朋友!快进来!这边有路!”

陆沉回头,只见洞穴内,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汉子,正用力推开一块原本以为是岩壁、实则是一块巧妙伪装的石板,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没有时间犹豫!

陆沉身形急闪,在那两个石傀合围之前,险之又险地冲进了洞穴,然后跟着那些人,钻入了那个隐蔽的洞口。中年汉子迅速将石板推回原位,又从内部用几根粗木棍顶住。

“咚!咚!”石傀沉重的撞击声在石板外响起,但一时无法破开。

黑暗的密道中,只有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多……多谢这位道友援手!”中年汉子喘息着,在黑暗中向陆沉抱拳,“在下李厚土,原是一名采药散修,被污‘窃取’宗门灵药,不得已逃入此地……这些石傀,不知是何年月何人放置,在这地下四处巡逻,见到活物就攻击……我们已经折了好几个兄弟了。”

陆沉在黑暗中点了点头:“陆沉。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必客气。你们可知出去的路?”

李厚土苦笑:“只知道几个可能的出口,但都被石傀守着,或者塌陷了。我们躲在这里,也是苟延残喘……对了,陆道友,我看你刚才……似乎用了一种很奇特的手段,让那石傀自己垮掉了?莫非是懂得傀儡术?”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李道友,你们在此地多久了?可曾见过其他陌生人?比如,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子?一个背着书箱的老者?或者一个眼神很亮的年轻书生?一个总在算账的瘦子?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一个哑巴?还有两个猎户打扮的人?”

他一口气描述着分散的同伴特征。

李厚土等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不曾见过。陆道友是……与同伴失散了?”

陆沉心中微沉,点了点头。

“此地迷宫般复杂,又被石傀封锁,找人……难如登天。”李厚土叹了口气,“不过,陆道友若是不嫌弃,可以先与我们在一起。人多,总有个照应。我们知道几处相对安全、有水源的藏身点,也找到过一些可食的地菇和蕨类。”

陆沉默然。他现在带着昏迷的阿七和虚弱的墨衍,确实需要暂时落脚和获取食物信息。

逆命会的理念,是打破枷锁,点亮心灯。眼前这些人,不正是被枷锁困住、在黑暗中挣扎的“薪柴”吗?

星火分散,或许……正该如此。

“好。”陆沉点头,“我的两位同伴在不远处,一位昏迷,一位重伤虚弱。我先去接他们过来。然后……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对付这些石傀,找一条真正的生路。”

李厚土等人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

“陆道友高义!我们这就去帮忙!”

陆沉带着李厚土和另外两个相对健壮些的汉子,返回岩凹接回了墨衍和阿七。看到昏迷的阿七和虚弱的墨衍,李厚土等人更添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众人回到那个隐蔽的洞穴据点,分享了一点他们珍藏的、用地下一种坚韧藤蔓根茎磨成的苦涩粉糊。墨衍在服用了陆沉带回的一点地菇汤后,精神稍好,开始仔细询问李厚土关于石傀的活动规律和地形信息。

陆沉则坐在角落,看着这些新结识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些许希望的落难者,又想到不知散落何方的陈枯木、雷猛等人。

他闭上眼,丹田内的心灯静静燃烧。

九问之后,道心已固。

组织虽散,理念未熄。

或许,这才是“逆命”真正的开始——不是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而是将火种,撒向每一处需要光的黑暗角落。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洞穴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道友,诸位。在寻找出路之前,我想与诸位,分享一些……或许能让我们在这黑暗中,看得更清楚一点的东西。”

“它叫——《逆命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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