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姜肆被囚禁在别墅的卧室里,整整半个月。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所有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成不变的香薰味,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脚踝上的玫瑰金锁链早已嵌入皮肉,留下一圈淡紫色的痕迹,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细密的疼。
他几乎快要忘记阳光的味道,忘记自由的感觉。直到今天,沈执月说,要去拍婚纱照。
黑色的轿车停在别墅门口,姜肆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布料紧贴着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某处异物带来的肿胀感,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婚纱照。
姜肆的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他居然要和这个毁了他一生的女人,拍婚纱照。
那个毁了他的前途,断了他的后路,用锁链锁住他的身体,用异物掌控他的意志的女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却把他当成囚鸟一样关在笼子里的疯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可姜肆却觉得,这阳光比别墅里的冷意还要刺骨。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姜肆哥哥,准备好了吗?”
沈执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裙摆曳地,头纱轻垂,衬得她宛如坠入凡间的天使。可只有姜肆知道,这副美丽的皮囊下,藏着一颗多么疯狂、多么扭曲的心。
她快步走到姜肆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故意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姜肆的身体猛地一僵,疼得他差点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只能强装出平静的样子。
“怎么了?”沈执月的声音很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目光却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标记的所有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姜肆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微微垂下眼,不敢去看沈执月的眼睛。他怕自己眼底的恨意会被她发现,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伪装会被她戳破。
沈执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挽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她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姜肆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沈执月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眸,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手指下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他知道,沈执月很聪明,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加残酷的折磨。
沈执月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挽着他,继续朝着轿车走去。可姜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挽着自己的手,力道越来越大,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
车里的空间狭小而封闭,空气里弥漫着沈执月身上的香水味,与他身上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姜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试图忽略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恐慌。可他刚放松下来,就感觉到沈执月的手伸进了手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那是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姜肆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太清楚这个遥控器的作用了。那是控制他身体里那个异物的开关。
“姜肆哥哥,”沈执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说,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你会不会笑得很开心?”
姜肆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沈执月的指尖轻轻按动了遥控器。
“嗡——”
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从异物处扩散开来,传遍了他的全身。姜肆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一般,浑身都在发抖。电流带来的酥麻和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他的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却因为电流的刺激,泛起不正常的潮色。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着沈执月倒去。
沈执月顺势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抱着他,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姜肆哥哥,还想骗我吗?”
电流还在持续,姜肆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能感觉到沈执月的体温,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能听到她那带着嘲讽的声音。可他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摆布。
“从顾琛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想起来了。”沈执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姜肆的心里,“你以为你假装得很好吗?你的眼神,你的动作,甚至你说话的语气,都在告诉我,你在骗我。”
她轻轻咬了咬姜肆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占有欲:“你以为,那根玫瑰金锁链,就能锁住你吗?不,姜肆哥哥,那只是开始。这个东西,才是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的秘密武器。”
她指了指姜肆身体里的异物,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它能让你疼,能让你舒服,能让你生不如死。只要我轻轻按动这个遥控器,你就只能乖乖地躺在我的怀里,听我的话。”
姜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他不是害怕疼痛,而是害怕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害怕自己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害怕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做她的囚徒。
“为什么?”姜肆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哽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我爱你啊。”沈执月的声音很甜,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因为我不能没有你。姜肆哥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无论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她轻轻按动了遥控器,电流瞬间停止。姜肆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瘫在她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婚纱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沈执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姜肆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她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嘴唇上,缓缓低下头,印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
“姜肆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记住,不要再试图骗我。也不要再试图离开我。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姜肆闭上眼,任由她吻着。眼底的泪水越流越多,心里的绝望也越来越浓。
他知道,沈执月说的是真的。
从他被她囚禁的那一刻起,从他身体里被植入那个异物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逃离的机会了。
这辆驶向婚纱摄影店的轿车,不是通往幸福的殿堂,而是通往另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囚笼。
而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个囚笼里,做她一辈子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