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霓虹光晃得人眼晕。陆亦栩正喝到兴头上,忽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刺穿了酒精带来的暖意,直冲天灵盖。
“嘶——”他动作一顿。
大脑:“好疼,咋回事?”
陆亦栩的大脑不假思索地指挥舌头,像探针一样,小心翼翼地舔舐过那颗作乱的牙齿。
粗糙的舌面摩擦过牙面,带来一种奇异的、覆盖了痛觉的麻痒。
“嗯……”
金黄色的酒液滑入唇齿间,快乐还没扩散,冰冷的刺激便像一根针
大脑:(信号过载……)“痛痛痛!”
……酒精带来的愉悦感抵达“好喝!”……顽固的要死“不疼了再来!”
于是,一场由陆亦栩的大脑和牙齿主演的荒诞剧正式开演。
他完全无视了“就医”这个正常选项,转而开启了 “人类饮酒触发疼痛的阈值” 的挑战。
他呲着牙喝,咧着嘴喝,侧着头喝……最后,他灵光一现,或者说是疼痛把他逼到了某种返祖状态——他学着掉光牙的老太太,努力缩起下唇,形成一个可笑的凹陷,然后高高仰起头,试图让酒液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接越过牙齿,灌入喉咙。
他成功了……一小半。更多的酒洒在了下巴和衣领上。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旁边早已被他吵得烦不胜烦的凛斯彻眼里。他原本只是把这当作又一场低级的噪音污染,直到他看见陆亦栩那个扭曲、笨拙又极其专注的“无牙老太灌酒式”。
凛斯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纯粹的、对 “生物多样性”的生理性排斥。他默默将椅子往后挪了半米。
“给我的眼睛赔钱。”这是他这时候唯一的一个的想法。
因为待会就不止一个了
就在这时,挑战进入高潮的陆亦栩,因为仰头太猛,一次性灌入的酒液远超喉咙的承受能力——
“咳咳!咳——!!”
他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扭动。
而在那一团混乱的咳嗽和喷溅中,他不知是故意还是本能地,精准地将头扭向了凛斯彻的方向。
“!!!”
混杂着唾液和未咽下酒液的“酒雾”,在霓虹灯下划出一道闪亮的、恶心的弧线,直扑凛斯彻的裤腿!
时间仿佛慢了一秒。
凛斯彻低头,看着自己裤子上那滩迅速洇开的、带着酒气和某个傻子口水的潮湿痕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惯常的厌烦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真空般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那个还在一边咳一边笑的罪魁祸首。
陆亦栩:“咳咳!……香不香…咳咳!哈哈哈……”
“陆亦栩。”凛斯彻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更平,却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了酒吧的嘈杂。
他没有说下半句“你妈……”,因为任何词汇在此刻都显得冗余且无力。
他只是平静地,伸手拿起了陆亦栩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酒瓶。动作标准得像个即将进行投掷实验的工程师。
然后,在陆亦栩咳得泛着泪花的、带着恶作剧得逞笑意的目光中——
“咚!!!”
一声闷实、沉重、听着就觉得很疼的声响。
酒瓶精准地吻上了陆亦栩的额头,力度控制得完美:
足以让他瞬间闭嘴、眼冒金星、痛感彻底压过牙疼和呛咳,但又不会真的砸出需要送医的伤口(精准爆头)因为那会更麻烦。
世界清净了。
陆亦栩捂着额头,滑坐到地上,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和他还在怪笑的声音。
凛斯彻掏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碰过酒瓶的手指,然后是溅到酒渍的裤腿。擦完后,他将湿巾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他再没看地上的陆亦栩一眼,那袋刚被处理掉的不可回收垃圾实在让他丢了个大脸。转身,径直走向酒吧后门连通的小阳台。
夜风微凉。
他倚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充满肺部,再缓缓吐出。看着烟雾在城市的夜色中扭曲、消散。
此刻,尼古丁带来的清醒与镇定,是这糟糕夜晚里,唯一算得清、靠得住、且不会突然喷他一身的东西。
阳台门内,隐约传来陆亦栩捂着额头的傻笑:“真是狠心啊……砸的我牙更疼了……”
凛斯彻对着夜空,又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