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真正的强敌

下一轮的对手出来了——“龙渊战队”。

不是之前雷霆对阵的那个一线队，是他们的二队。但即便如此，也够逆光喝一壶的。龙渊的青训体系在业内有名，二队里都是准一线水平的年轻选手，只差一个上场机会。

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仓库里安静了整整五分钟。

徐飞先开口：“龙渊……那个龙渊？”

程晓盯着对阵表：“嗯。”

孙浩揉了揉手腕：“难打了。”

周雨已经开始查资料：“他们二队这赛季在次级联赛排名第三，胜率72%。”

林晚看着那些数据，心里沉了一下。确实难打。不是破晓那种靠一个习惯就能针对的队伍，是全方位都强的正规军。

但路还得走。

训练计划再次调整。林晚把龙渊二队最近十场比赛的录像全部下载下来，一帧一帧地看。王姐也帮忙，从雷霆借来了更详细的内部资料。

“他们的打野是核心。”王姐指着屏幕上的一个ID，“‘追影’，十七岁，青训营年度MVP。操作怪，意识也好。”

林晚看着那个少年的比赛集锦，确实厉害。手速快，走位刁，团战切入时机完美。“弱点呢？”

“年轻。”王姐说，“容易上头。顺风局容易浪，逆风局容易急。”

程晓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那就像以前的我。”

“对。”王姐看向他，“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对付。”

程晓没说话，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追影，像在照镜子。

接下来一周的训练，完全围绕龙渊展开。林晚设计了三种开局策略——激进入侵、平稳发育、换线运营，分别应对追影可能采取的三种打法。

但练起来才知道差距有多大。第一次模拟训练，逆光选了激进入侵，结果被龙渊反蹲打崩，十分钟经济落后五千。第二次选了平稳发育，结果龙渊的节奏更快，十五分钟就被推平。第三次选了换线运营，结果自己先乱了，配合失误频频。

练到第五天，程晓摔了键盘。

“打不过！”他声音嘶哑，“怎么打都打不过！人家那操作，那配合，我们练一辈子也赶不上！”

键盘在地上裂成两半，键帽飞了一地。

没人说话。孙浩默默点了支烟，徐飞低着头，周雨咬着嘴唇。

林晚走过去，捡起摔坏的键盘，放在桌上。“那就继续练。”

“练有什么用？”程晓眼眶发红，“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我们就是一群没人要的弃子，凭什么跟人家正规军打？”

“凭我们想打。”林晚看着他，“凭我们还坐在这里，没放弃。”

程晓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最后，他坐下了，双手捂住脸。

那天晚上的训练取消了。林晚让大家早点休息，但没人走。五个人就那么坐着，仓库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孙浩开口：“我二十三岁那年，手伤最严重的时候，医生说我再打比赛手就废了。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想了整整一夜。想退役，想以后干什么，想这七八年的职业生涯值不值。”

他弹了弹烟灰：“后来我还是打了。打了三年，拿了个冠军，手也彻底废了。但我不后悔。至少我试过，拼到拼不动为止。”

他看向程晓：“你现在问我值不值，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现在放弃，十年后会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

程晓没抬头，但肩膀松了点。

徐飞小声说：“浩哥，你手疼吗现在？”

“疼。”孙浩笑了，“但心里不疼。”

周雨站起来，给每人倒了杯水。“教练，我们明天继续练。我想到了个新思路，关于怎么限制追影的前期节奏……”

那晚他们聊到凌晨两点。不是训练，就是聊。聊各自的过去，聊为什么打电竞，聊赢了想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

聊开了，心里的那点憋闷好像也散了。

第二天训练继续。键盘换了新的，战术重新调整。还是打不过龙渊，但至少能多撑几分钟，至少能找到一两个反击的机会。

练到第七天，终于赢了一局模拟训练。虽然只是险胜，虽然对方可能没尽全力，但赢了。

赢了的那一刻，徐飞跳起来，抱住旁边的孙浩。程晓靠在椅子上，长长出了口气。周雨笑了，眼圈有点红。

林晚看着屏幕上“胜利”的字样，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真正的比赛会比这难十倍。但至少现在，他们敢打了。

比赛前一天晚上，王姐来了，带了个蛋糕。“提前庆祝。”

“庆祝什么？”程晓问，“我们又没赢。”

“庆祝你们走到这儿。”王姐切蛋糕，“三十二强，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蛋糕是巧克力的，甜得发腻。五个人分着吃了，嘴上沾着奶油。

吃完，林晚说：“都早点睡。明天，放开打。输赢都认，但别留遗憾。”

熄灯后，林晚一个人坐在仓库里。手机震了，是陆燃发来的消息：「龙渊二队不好打，但你们有机会。追影那孩子，怕针对。」

林晚回复：「知道。我们准备了。」

陆燃：「明天我去现场。」

林晚：「好。」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泛着暗红色。

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但至少今晚，他们还能平静地呼吸，还能为一场比赛紧张，还能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她关掉灯，走出仓库。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