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音乐教室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洒下一地光斑。
王默坐在一架奶白色的电子琴前,指尖轻触琴键,试了几个音符。然后她转过身,对围着她的小仙子们露出一个笑容。
“今天呀,我们要请出一位住在琴键里的仙子,她带来了一首魔法歌谣,叫《小星星》。我们一起把她邀请出来,好吗?”
“好——!”
小仙子们奶声奶气地应和,眼睛也亮晶晶地聚焦在王默身上。
陈思思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膝盖上摊着乐谱。她微笑着对王默点点头,手指在腿上轻轻打起预备拍。
舒言则靠在门框边,声音温和地补充:“唱歌是件开心的事,就像小鸟清晨的问候,不用怕唱错,响亮地唱出来就好。”
“叮咚——”
王默的指尖按下琴键,一串清脆悦耳的音符流淌出来,轻盈、跳跃,带着梦幻的温柔。她微微倾身,对着麦克风,声音软软地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王默的歌声有一种奇妙的魔力,仿佛真的把星星的光芒揉进了声音里。
小仙子们听呆了,连最好动的亮彩也屏住了呼吸。
“轮到小星星们自己发光啦!”王默停下,笑着鼓励。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加入了小仙子们稚嫩的声音。
亮彩站在最前排,小手背在身后,挺着小胸膛,声音洪亮:“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还忍不住用脚丫子打着拍子,地板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罗丽挨着金离瞳,声音细细甜甜的。唱着唱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泛起粉色微光,几片不知从哪里来的蔷薇花瓣,随着旋律在她身边轻盈地打着旋儿,上下飘舞。
金离瞳没怎么出声,但目光一直落在罗丽身上,见她看过来,便很轻地点点头,仿佛在说“唱得很好”。
颜爵倚在墙边,看似随意,实则脚尖却跟着节奏一点一点。他一边用他那尚显稚嫩的童音哼唱,一边伸出食指,在空中随意划动,指尖带出的淡淡墨痕凝成一颗颗发着微光的五角星,随着歌曲的节奏明明灭灭。
站在队伍中间的孔雀,则是将“优雅”贯彻到底。她不仅歌声清亮,更精心设计了一套“星星手势舞”。
唱到“一闪一闪”时,她交替屈伸两只小手,指尖闪烁,模仿星星眨眼;
唱到“挂在天上”时,手臂轻轻划出优美的弧线,指向天花板,仿佛那里真有星空。
她的每个动作都像精心排练过,流畅又好看。
“孔雀!你的手好像在跳舞!”罗丽发现了,惊喜地小声说,也试着学她的动作,可惜小手不太协调,比划得有点像在挠痒痒。
金离瞳抿着嘴,忍住笑,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做了个简单的“闪烁”动作。
靠窗的位置,水清漓牵着韩冰晶站在那里。韩冰晶的歌声很轻,几乎被淹没在亮彩的大嗓门里,但她的小嘴确实在一张一合,浅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王默的琴键,仿佛在辨认每一个音符落下的位置。
水清漓挨着她,用几乎同样轻的声音跟着哼唱,目光却始终温柔地笼罩着妹妹,偶尔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滑落的银发别回去。
齐娜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很喜欢这首歌的旋律,嘴唇嗫嚅着,放在身前的手指跟着节奏扣动。
她喜欢星星,也喜欢这首关于星星的歌。
封银沙注意到了她。他悄悄挪近一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要试试看吗?”
这时,王默的琴声也停了下来。她离开琴凳,径直走到齐娜面前。
“我们的占卜师齐娜,是不是在担心唱出来的音符,没有塔罗牌告诉你的未来那么准呀?”王默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握住齐娜微微发凉的手,“没关系,欢迎我们的齐娜老师来给我们演奏一下。我们不需要唱得最响,只需要唱得最开心。小朋友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小仙子们高声喝道,热情邀请。
齐娜看着王默鼓励的眼睛,又感受到周围小仙子们不带任何恶意,只是单纯鼓励的目光。她心里的那堵墙,稍稍松动了一小块。
她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王默拉着齐娜,把她带到电子琴旁边,她们并肩而坐。
“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为了我们叶罗丽幼儿园所有闪闪发光的小朋友,我们把歌词变一变——”
琴声再起,王默先唱出了新词:
“一闪一闪亮晶晶,叶罗丽小朋友,都是小星星……”
“哇!!是我们!”亮彩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跳了起来,歌声陡然拔高一个调,“叶罗丽小朋友!都是小星星!”
她挥舞着手臂,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见。
这下,所有小仙子都像被点燃了!自己的名字被唱进了歌里!这太神奇了!
孔雀的眼睛亮了,她的“手势舞”瞬间加入了更多自豪的伸展。
罗丽身边的粉色花瓣旋转得更欢快了。
颜爵空中那些墨迹星星,仿佛也听得懂人话,排列成了“叶罗丽”三个字的形状,虽然有点歪扭。
韩冰晶的歌声,在听到“叶罗丽”时,也微微提高了一点。
水清漓侧头认真看她。
庞尊原本被高泰明半拉着站在角落,抱着胳膊,一脸“这种幼稚歌谁要唱”。可当“叶罗丽小朋友”这句新词出来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唱歌的人群。
高泰明坏笑着用肩膀撞他:“哟,听见没?叶罗丽小朋友——包括某位雷电小子哦。”
庞尊“哼”了一声,扭过头,却再也没能完全闭上嘴巴,含糊的哼唱声还是漏了出来。
莫纱抱着情公主坐在小沙发上,跟着节奏轻轻摇晃。情公主睁着葡萄似的大眼睛,听着听着,忽然举起胖乎乎的小手,跟着拍子在空中抓啊抓,发出含糊但快乐的音节:“星……星……亮!”
齐娜受到鼓舞,也开心地唱出来:
“一闪……一闪……”
声音依旧不大,像初春冰层下第一道细小的裂响。但封银沙听见了,他站在不远处,对她露出了一个肯定的微笑。
齐娜终于得到了勇气,在人生的第十八年,不靠魔法。第二句,第三句……她的声音慢慢汇入了那片快乐的声浪里,虽然依旧不是最响亮的,却再没有迟疑。
王默一边弹琴,一边用余光看着齐娜慢慢放松的侧脸,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琴键在她指尖下跳跃,流淌出的旋律也带上了快乐的旋律。
歌声飞出了音乐教室,飞过走廊,与窗外的微风、树梢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空气里飘着蔷薇花瓣淡淡的香气,闪烁着墨痕星星微光,还有孩子们脸上纯粹无邪的快乐。
这一刻,不需要魔法,音乐本身就是最神奇的纽带。它让胆怯的心找到了勇气,让安静的嘴角扬起了笑容,让每一个独一无二的孩子,都在同一首歌里,找到了自己作为一颗“小星星”的位置,闪闪发光。
舒言和陈思思相视一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欣慰与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