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还在缠绵，顾承枫坐进黑色迈巴赫后座时，冰冷的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司机迅速收起雨伞，拉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室外的风雨与“三旬”酒吧暖黄的光晕，车厢内陷入一片沉寂的冷。
顾承枫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领带夹，眼底还残留着方才在酒吧里的冷冽。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慕初尧的模样——浅灰色针织衫勾勒出的清瘦肩线，眼底温和却疏离的笑意，还有握手时那短暂触碰带来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温暖触感。
这个男人太奇怪了。
作为慕星集团的嫡系少爷，放着唾手可得的豪门继承权不要，偏要在城郊开一家不起眼的清吧，每日与酒客、驻唱、调酒师为伴，过着与身份格格不入的平淡生活。林楚然之前提交的背景调查里写得清楚，慕初尧自成年后便与家族达成协议，放弃慕星集团的管理权，只保留部分股份，换来完全自由的生活。这些年，他守着“三旬”酒吧，不涉足商圈纷争，不参与豪门应酬，活得像个局外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与世无争的人，刚才面对自己时，却没有丝毫怯场。他的温和里藏着韧性，疏离中带着笃定，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自己的强硬，还让自己不得不妥协，同意顾阮留在酒吧打工。
顾承枫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从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放弃滔天富贵，慕初尧的选择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而顾阮年纪小，心思单纯，很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他不能冒险，必须弄清楚慕初尧到底想干什么，确保顾阮留在“三旬”是绝对安全的。
“林楚然。”顾承枫的声音低沉，透过车载电话传到前排副驾驶座，“现在回公司。”
“是，顾总。”电话那头的林楚然立刻应声。作为顾承枫的首席助理，他跟随顾承枫多年，早已习惯了老板的行事风格。刚才在“三旬”酒吧外等候时，他已经预料到后续会有任务安排，此刻正飞速在脑海里梳理着相关事宜。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雨夜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两道白色的水花。车厢内，顾承枫打开平板电脑，调出林楚然之前提交的关于“三旬”酒吧的调查报告，重新仔细翻阅起来。
报告很详尽，酒吧的注册信息、股权结构、员工背景、日常运营模式都一一列明。员工不多，除了老板慕初尧，只有调酒师方嘉许、驻唱傅云锡，还有两个兼职的服务生，加上刚入职的顾阮，总共五人。方嘉许是慕初尧的大学同学，学的是金融专业，却酷爱调酒，毕业后便跟着慕初尧一起开了这家酒吧；傅云锡是个小有名气的独立音乐人，与慕初尧是旧识，来“三旬”驻唱纯粹是兴趣使然，不图赚钱；另外两个兼职服务生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背景干净，没有不良记录。
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干净”了。可越是这样，顾承枫就越觉得不踏实。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的勾当，越是看似无害的存在，往往越藏着致命的危险。
车子驶入承恒集团总部大厦的地下车库，顾承枫收起平板电脑，推开车门，径直走进专属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按下了顶层的按钮。顶层是他的办公室和休息室，也是承恒集团的核心所在。
深夜的承恒集团大厦依旧灯火通明，不少部门还在加班。顾承枫走过长廊时，员工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向他问好，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林楚然已经等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顾承枫进来，立刻迎了上去：“顾总，这是您要的补充资料，包括慕初尧近三年的行踪记录和社交圈分析。”
顾承枫接过文件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翻开。资料里记录着慕初尧的日常轨迹：每天早上十点左右到酒吧，检查账目、清点酒水，中午在酒吧附近的餐馆吃简餐，下午要么在酒吧的休息室看书、听音乐，要么会去北山脚下的公园散步，傍晚时分开始准备酒吧的营业事宜，晚上通常会待到凌晨一点左右打烊，然后返回北山墅的住所。
社交圈也很简单，除了酒吧的员工，来往密切的只有少数几人——慕家的二少爷慕宇川，也就是他的亲弟弟；夏家的千金夏千歌，与慕家是世交；还有几个大学时期的同学，如今大多从事艺术、音乐相关的工作，与商圈毫无交集。
“很规律，也很单调。”顾承枫看着资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规律到不像一个豪门少爷，单调到透着刻意。”
“顾总，您的意思是……”林楚然站在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怀疑这份资料不够全面。”顾承枫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一个能放弃慕星集团继承权的人，不可能真的这么‘与世无争’。他必然有自己的追求，或者说，有自己的‘秘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顾阮留在‘三旬’，我不放心。我要你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三旬’酒吧，重点关注慕初尧的一举一动。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是他的情绪变化，都要一一记录下来，随时向我汇报。”
“是，顾总。”林楚然立刻应声，“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保证不会被发现。”
“务必谨慎。”顾承枫强调道，“慕初尧不是普通人，能在慕家那样的环境里全身而退，还能安稳地经营酒吧这么多年，必然有过人之处。一旦被他发现我们在监视他，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让他对顾阮产生敌意。”
“我明白。”林楚然点头，“我会采用隐蔽监控的方式，在酒吧周围安装微型摄像头，同时安排人手伪装成路人、顾客，进行定点观察和跟踪，确保万无一失。”
顾承枫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除了监视，我还需要你进一步深挖慕初尧的背景。特别是他放弃继承权的真正原因，还有他这些年有没有与什么特殊人物或组织有过接触。我要的不是表面的‘干净’，而是最真实的情况。”
“好的，顾总。我会立刻联系私家侦探，结合之前的调查资料，进行深度挖掘。”林楚然迅速记下顾承枫的要求，“那关于顾小姐，需要特别关注吗？”
“当然。”顾承枫的语气软了几分，“记录下她的工作状态、与人交往的情况，确保她在酒吧里没有受到欺负，没有接触到不良人员。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林楚然一一应下，“顾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顾承枫挥了挥手，“这件事尽快落实，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步的监控部署方案和人员安排。”
“是，顾总。”林楚然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承枫一人，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玻璃传来，带着几分清冷。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被雨水笼罩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却显得格外遥远。
他想起顾阮小时候的样子，粉雕玉琢，黏在他身后，一声声叫着“哥哥”。那时候，父母感情不和，父亲顾泊清常年在外应酬，母亲苏云汀终日以泪洗面，家里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是他，小小年纪便扛起了家庭的重担，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学着打理家里的生意，只为给顾阮一个安稳、温暖的成长环境。
这么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顾阮，不让她接触到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阴暗，希望她能永远保持单纯和快乐。可他没想到，女儿长大了，终究会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会想要挣脱他的保护，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顾承枫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他知道自己的方式或许有些极端，甚至有些偏执，但他别无选择。在这个人心叵测的世界里，他必须确保自己的妹妹绝对安全。
而慕初尧，就是他目前最大的顾虑。
他拿出手机，翻出顾阮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姑娘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像极了年轻时的母亲。顾承枫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低声呢喃：“阮阮，别怪哥哥多管闲事，哥哥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与此同时，林楚然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紧锣密鼓地安排监控事宜。他首先联系了自己相熟的一家安保公司，要求对方派出最专业、最隐蔽的监控团队，务必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完成对“三旬”酒吧及慕初尧住所北山墅的全方位监控。
接着，他又筛选出几名跟随自己多年、忠诚度极高的下属，伪装成不同身份的人，负责在酒吧附近进行定点观察和跟踪。其中两人伪装成情侣，每日在酒吧对面的咖啡馆靠窗位置久坐；一人伪装成流浪歌手，在酒吧门口的巷口弹吉他；还有两人轮流伪装成路人，在酒吧周围巡逻。
为了确保监控的全面性，林楚然还亲自前往“三旬”酒吧附近勘查地形。他发现酒吧所在的巷子比较僻静，两侧是茂密的香樟树林，很适合安装微型摄像头。同时，酒吧对面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一家咖啡馆，都是绝佳的观察点。
第二天一早，林楚然便将详细的监控部署方案和人员安排送到了顾承枫的办公室。方案里详细列明了监控点位、人员分工、轮岗时间、汇报机制等，考虑得十分周全。
顾承枫仔细审阅着方案，时不时提出几点修改意见。比如，增加对北山墅到“三旬”酒吧沿途路线的监控；要求伪装成顾客的下属每周至少进入酒吧两次，近距离观察内部情况；规定每日早晚各提交一次监控报告，如有异常情况，随时汇报。
林楚然一一记下顾承枫的修改意见，立刻去落实。到了当天晚上，所有的监控设备都已安装到位，伪装人员也全部到岗，对“三旬”酒吧和慕初尧的监视正式开始。
监控的第一天，一切都很平静。
早上十点零五分，慕初尧准时出现在“三旬”酒吧门口。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搭配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慢慢走进酒吧。与前一晚的清冷不同，白天的慕初尧看起来更加温和，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他先是在吧台后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核对前一天的账目。动作慢条斯理，神情专注，偶尔会停下来，喝一口手边的温水。大约一个小时后，调酒师方嘉许来到酒吧，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内容大多是关于今日的酒水备货和营业安排。
中午十二点半，慕初尧和方嘉许一起走出酒吧，去了附近一家常去的家常菜馆。两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三菜一汤，边吃边聊，气氛轻松。从监控画面来看，他们聊的大多是大学时期的趣事和最近的音乐、电影，没有涉及任何敏感话题。
下午一点半，两人返回酒吧。方嘉许开始擦拭酒杯、准备晚上要用的调酒材料，慕初尧则走进了酒吧后院的休息室。监控显示，休息室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从文学名著到哲学理论，再到小众的艺术画册，种类繁多。慕初尧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加缪的《局外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安静地读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得很入神，偶尔会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偶尔又会轻轻点头，像是与书中的观点产生了共鸣。整个下午，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书，偶尔起身喝口水，或者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发呆，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傍晚五点，驻唱傅云锡来到酒吧，开始调试吉他和音响设备。顾阮也准时到岗，换好员工制服后，便开始打扫卫生、整理卡座。慕初尧从休息室走出来，看到顾阮，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还叮嘱她注意安全，不要太累。顾阮笑着应下，看得出来，她在酒吧里工作得很开心。
晚上七点，“三旬”酒吧正式开始营业。客人陆续进店，大多是熟客，与慕初尧、方嘉许、傅云锡都很熟悉，见面后会热情地打招呼、聊天。慕初尧穿梭在各个卡座之间，与客人寒暄，询问他们的需求，语气温和，态度周到，完全没有豪门少爷的架子，更像是一个亲切的老友。
顾承枫坐在办公室里，实时看着监控画面传来的影像。他看着慕初尧与客人谈笑风生，看着他熟练地为客人调酒，看着他耐心地指导顾阮工作，眉头始终微微皱着。
这个慕初尧，表现得太过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精心打造的人设，温和、儒雅、与世无争，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可越是这样，顾承枫就越觉得不安。他见过太多戴着面具的人，表面越是温和无害，内心可能越是阴狠狡诈。
“顾总，这是今天的监控汇总报告。”林楚然将一份打印好的报告放在顾承枫面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慕初尧的日常确实很规律，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与顾小姐的互动也很正常，只是单纯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顾承枫拿起报告，仔细翻阅着。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慕初尧从早上出门到晚上打烊的每一个时间段的活动，包括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连他喝了几杯水、看了多久的书都一一列明。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顾承枫放下报告，语气却依旧带着怀疑，“但这只是第一天，不能掉以轻心。继续盯着，尤其是他私下里的活动，还有他与慕宇川、夏千歌等人的接触，一定要重点关注。”
“是，顾总。”林楚然应道，“对了，顾总，今晚顾小姐工作到九点半就下班回宿舍了，一切正常，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嗯。”顾承枫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让下面的人继续留意，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接下来的几天，监控依旧在持续。慕初尧的生活轨迹与第一天几乎没有差别，规律得像时钟一样精准。
每天早上准时到酒吧，核对账目、清点酒水；中午和方嘉许一起去家常菜馆吃饭；下午要么在休息室看书、听音乐，要么去北山脚下的公园散步；傍晚迎接员工到岗，安排营业事宜；晚上在酒吧里招待客人，偶尔会亲自调酒；凌晨一点左右打烊，返回北山墅休息。
期间，慕宇川来过两次酒吧。第一次是晚上八点多，带着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在酒吧里玩到十一点多才离开。慕初尧对他很温和，全程陪着他们聊天、喝酒，兄弟俩的互动很自然，没有任何异样。第二次是下午，慕宇川单独来找慕初尧，两人在休息室里聊了大约一个小时。由于休息室里没有安装监控，无法听到他们具体聊了什么，但从慕宇川离开时的表情来看，似乎有些不太高兴，而慕初尧则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样子。
夏千歌也来过一次，是中午时分，来找慕宇川。当时慕宇川不在，她便在酒吧里坐了一会儿，与慕初尧、方嘉许聊了几句。她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言语间带着豪门千金的骄傲，对顾阮则有些视而不见。慕初尧对她的态度依旧温和，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刻意冷淡。
顾阮在酒吧里的工作也很顺利，与方嘉许、傅云锡相处得很融洽，客人对她也很友善。她每天都按照约定，十点前下班回宿舍，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也没有接触到不良人员。
林楚然每天都会将监控报告准时送到顾承枫手中，报告里的内容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没有任何异常。可顾承枫的疑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
一个人的生活可以规律，但规律到这种程度，就显得有些刻意了。就像是在刻意展示给别人看，告诉所有人，他过着简单、平淡、与世无争的生活。
“林楚然，深度调查有结果了吗？”这天早上，顾承枫看完监控报告，抬头问林楚然。
“还没有，顾总。”林楚然有些无奈地说道，“慕初尧的背景确实很干净，我们联系了国内外多家私家侦探，深挖了他放弃继承权的原因，得到的结果都是一致的——他纯粹是对商业不感兴趣，想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而且，他这些年确实没有与任何特殊人物或组织有过接触，社交圈一直很简单。”
“纯粹不感兴趣？”顾承枫皱起眉头，“慕星集团是慕家几代人的心血，作为嫡长子，他怎么可能真的‘纯粹不感兴趣’？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我们也怀疑过。”林楚然说道，“甚至调查了慕家内部的关系，猜测他是不是因为与慕宇川争夺继承权失败，才被迫放弃的。但根据调查结果，慕宇川对商业同样不感兴趣，而且慕初尧放弃继承权时，慕家上下都很支持，没有出现任何争执或矛盾。”
顾承枫沉默了。如果林楚然的调查是准确的，那慕初尧似乎真的是一个只想过平淡生活的人。可他内心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继续查。”顾承枫语气坚定，“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真相。另外，监控不能停，加大力度，尤其是对他私下活动的监控，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是，顾总。”林楚然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顾承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心里一片烦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慕初尧如此警惕，或许是多年商场生涯养成的习惯，或许是作为哥哥的责任感，让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顾阮的电话。
“哥？”电话那头传来顾阮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顾承枫的语气尽量放柔和，“就是问问你，在酒吧里工作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挺好的呀！”顾阮的声音里满是笑意，“尧哥和嘉许哥、云锡哥都对我很好，客人也都很友善。我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觉得特别充实。”
“那就好。”顾承枫顿了顿，“记得遵守之前的约定，不要熬夜，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哥！你放心吧！”顾阮说道，“对了，哥，尧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你之前是不是误会他了？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顾承枫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还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在酒吧里好好工作，少管其他事情。”
“我没有管其他事情，我只是实话实说嘛！”顾阮有些不满地说道，“尧哥不仅人好，还特别有才华，他调的酒超好喝，而且还懂很多文学和艺术方面的知识，跟他聊天能学到很多东西。”
听着妹妹对慕初尧的夸赞，顾承枫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知道顾阮单纯，很容易被别人的表面功夫迷惑。可他又不能直接告诉顾阮自己在监视慕初尧，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工作。”顾承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匆匆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顾承枫的心情更加烦躁。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打开监控画面。画面里，慕初尧正在休息室里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侧脸的轮廓柔和而清晰，神情专注而平静，看起来确实像一个与世无争的文人雅士。
可顾承枫看着这样的慕初尧，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目光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慕初尧，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承枫低声呢喃，眼神锐利如鹰，“你接近顾阮，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知道，这场监视或许会持续很久，或许最终什么也查不到。但他不能放弃，为了顾阮的安全，他必须弄清楚慕初尧的底细，必须确保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雨还在下，缠绵不绝，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所有秘密都冲刷出来。而“三旬”酒吧里的慕初尧，依旧过着他规律而平淡的生活，丝毫没有察觉，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雨幕，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他平静的表象下，挖出隐藏的真相。
顾承枫不知道的是，这场源于担忧的监视，将会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和慕初尧紧紧缠绕在一起。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他会渐渐发现慕初尧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的孤独与坚韧，会被他与众不同的生活态度所吸引，最终，一步步陷入自己从未预料过的情感漩涡。而这场以“保护”为名的暗探，也终将揭开两人命运交织的序幕，带着无法预料的悲喜，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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