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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蛛丝暗涌,疑虑渐生

不渡晚风渡你

初冬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给顾家客厅镀上一层暖金。苏云汀正弯腰修剪着顾承枫送来的墨兰,指尖拂过修长的叶片,嘴角噙着欣慰的笑意。这段时间,儿子不仅常带着慕初尧上门,对家里的关心也比从前多了许多,这让她打心底里高兴。

  可这份愉悦,却在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时,悄然多了一丝异样。那是顾承枫昨天落下的私人手机,她本想帮忙充电,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来自“初尧”,只有简单三个字:“晚安啦”,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苏云汀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她不是古板的人,知道承枫和初尧关系好,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年轻朋友间的知己。可这条消息里的亲昵,却让她莫名觉得有些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尤其是那语气里的柔软,不像是对兄长或生意伙伴的问候,倒像是……亲密之人的低语。

  她将手机轻轻放回原位,心里却埋下了一颗疑虑的种子。

  晚饭时,顾承枫准时回家,顾泊清已经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苏云汀端上最后一道汤,状似无意地提起:“承枫,昨天你把手机落家里了,初尧给你发了晚安消息,我没敢点开看,怕耽误你们说事。”

  顾承枫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自然笑道:“没事妈,就是随口聊了两句酒吧的事。最近麻烦他多照看酒吧,总觉得过意不去。”

  “初尧这孩子确实靠谱。”苏云汀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儿子的神色,“不过你也别总麻烦人家,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再说了,你一个集团总裁,总往酒吧跑,传出去也不好听。”

  “我就是去帮帮忙,顺便放松放松。”顾承枫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汤勺盛了碗汤,“公司的事情都理顺了,偶尔偷个懒也没关系。”

  顾泊清放下报纸,看了儿子一眼:“劳逸结合是好事,但也别本末倒置。承恒集团还需要你多费心。”

  “爸,我知道。”顾承我知道。”顾承枫点头应着,心里却有些发紧。母亲刚才的眼神太过锐利,他总觉得,那点小心翼翼隐藏的心事,似乎被看穿了一角。

  这顿饭,顾承枫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苏云汀看在眼里,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沉稳内敛,情绪很少外露。可刚才提到慕初尧时,他眼底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她从未见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汀开始下意识地关注顾承枫的行踪。以前他晚归,她只当是公司加班;可现在,她总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又去了“三旬”酒吧?是不是又和慕初尧待在一起?

  周三晚上,顾承枫说公司有应酬,会晚点回来。苏云汀表面应着,心里却存了个心眼。她等顾泊清睡下后,悄悄换了衣服,开车往“三旬”酒吧的方向去。

  车子停在酒吧对面的街角,苏云汀隔着车窗望过去。酒吧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热闹的景象。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看到了顾承枫的身影。

  他没有穿平时的西装革履,而是穿了一件休闲的灰色毛衣,正站在吧台后,帮慕初尧擦拭着玻璃杯。两人靠得很近,慕初尧低头说着什么,顾承枫侧耳听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慕初尧抬手递东西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两人都会相视一笑,那种默契和亲昵,绝非普通朋友所能拥有。

  苏云汀的心猛地一沉。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和一个男人走得这么近。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分明就是恋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她坐在车里,浑身冰冷,脑海里一片混乱。她不是不能接受同性恋,只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她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接受。她害怕儿子会受到世俗的歧视和嘲笑,害怕承恒集团的声誉会因此受损,更害怕儿子将来会过得不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酒吧打烊了。顾承枫和慕初尧一起走出酒吧,顾承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慕初尧身上,然后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两人并肩向停车场走去。

  看到这一幕,苏云汀再也忍不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承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也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顾承枫和慕初尧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苏云汀,两人都愣住了。顾承枫下意识地松开了慕初尧的手,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妈?你怎么在这里?”

  慕初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张地看着苏云汀,手足无措。他知道,他们的事情,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苏云汀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冰冷,“顾承枫,你告诉我,你和初尧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承枫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他挡在慕初尧身前,语气坚定地说道:“妈,我和初尧是恋人关系。我爱他,我想和他共度余生。”

  “恋人关系?”苏云汀的声音陡然提高,“顾承枫,你疯了吗?你是承恒集团的总裁,你是顾家的继承人,你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让我们顾家的脸往哪里放?你让承恒集团的股东怎么看你?”

  “妈,爱情是不分性别的。”顾承枫试图解释,“我和初尧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真心相爱?”苏云汀冷笑一声,“你所谓的真心相爱,就是让顾家蒙羞,让承恒集团陷入危机吗?顾承枫,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慕初尧,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责备:“初尧,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承枫他还年轻,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你赶紧离开他,不要再纠缠他了。”

  慕初尧的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苏云汀会反对,却没想到她的态度会这么坚决。他看着苏云汀,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阿姨,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和承枫是真心相爱的。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也没有想过要破坏顾家的声誉。我只是……只是想和承枫在一起。”

  “够了!”苏云汀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和承枫见面,不准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妈!”顾承枫的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初尧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先爱上他的。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为难他。”

  “你还敢替他说话?”苏云汀气得浑身发抖,“顾承枫,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完,她转身就走,上车后,狠狠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看着苏云汀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顾承枫和慕初尧都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承枫,对不起。”慕初尧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和阿姨闹成这样。”

  “傻瓜,跟你没关系。”顾承枫紧紧地抱住他,语气里满是心疼,“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我妈她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等她冷静下来,我会好好跟她解释的。”

  慕初尧靠在他的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承枫,我好害怕。我害怕阿姨不会接受我们,害怕我们会因此分开。”

  “不会的,初尧,不会的。”顾承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管我妈怎么反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在一起。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

  两人相拥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了情绪。顾承枫送慕初尧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力量。

  回到家,顾承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知道,母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想要让她接受自己和初尧的关系,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顾承枫很早就起床了。他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父母家。

  苏云汀坐在客厅里,脸色依旧很难看。看到顾承枫,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顾泊清也在客厅里,他看着顾承枫,语气严肃:“承枫,你跟我来书房。”

  顾承枫跟着父亲走进书房,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父亲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坐吧。”顾泊清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顾承枫坐下后,顾泊清拿出一支烟,点燃后抽了一口:“你和初尧的事情,你妈都跟我说了。”

  “爸,我……”

  “你先听我说。”顾泊清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但这件事,你确实太冲动了。”

  “爸,我和初尧是真心相爱的。”顾承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们很难接受,但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理解?”顾泊清看着他,“你让我们怎么理解?你是顾家的继承人,身上肩负着家族的责任和使命。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仅会影响你的个人声誉,还会影响承恒集团的发展。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我想过。”顾承枫点了点头,“但我觉得,爱情和责任并不冲突。我可以一边经营好承恒集团,一边和初尧在一起。我不会因为爱情而放弃我的责任,也不会因为责任而放弃我的爱情。”

  “说得容易。”顾泊清叹了口气,“你以为世俗的眼光是那么容易忽略的吗?你以为集团的股东会接受一个同性恋的总裁吗?承枫,现实一点吧。”

  “爸,我知道现实很残酷,但我不想妥协。”顾承枫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我已经错过了很多,不能再错过初尧了。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

  顾泊清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一条路走到黑。

  “你让我和你妈好好想想。”顾泊清最终说道,“这件事太大了,我们需要时间来消化。在这期间,你也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谢谢爸。”顾承枫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父亲没有直接反对,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走出书房,顾承枫看到苏云汀还坐在客厅里,便走了过去:“妈,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希望你能给我和初尧一个机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会努力证明给你看,我们在一起不会影响任何事情。”

  苏云汀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赶紧和那个慕初尧断了联系。否则,你就别再踏进这个家门。”

  顾承枫的心里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坚持道:“妈,我不能和初尧分手。对不起。”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父母家。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汀没有再理顾承枫,也没有让他回家。顾承枫心里虽然难过,但他并没有放弃。他每天都会给苏云汀发信息,汇报自己的情况,也会跟她说说自己和初尧的事情,试图让她慢慢接受。

  同时,他也没有放弃和慕初尧的联系。他会像以前一样,去酒吧陪慕初尧,只是比以前更加小心,避免被苏云汀发现。

  慕初尧知道顾承枫夹在中间很难做,心里很是愧疚。他不止一次地提出,要不他们先分开一段时间,让苏云汀冷静一下。但每次都被顾承枫拒绝了。

  “初尧,我们不能因为我妈的反对就分开。”顾承枫紧紧地抱着他,“我知道这很难,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妈会接受我们的。”

  慕初尧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动。他知道,自己没有爱错人。

  一周后,苏云汀终于给顾承枫回了一条信息,让他回家一趟。

  顾承枫收到信息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立刻给慕初尧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承枫,你别太紧张。”慕初尧在电话里安慰道,“不管阿姨怎么说,我都会支持你。”

  “嗯。”顾承枫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开车向父母家驶去。

  来到父母家,顾承枫看到苏云汀和顾泊清都坐在客厅里,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爸,妈。”顾承枫走了过去,轻声喊道。

  “坐吧。”苏云汀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一些。

  顾承枫坐下后,苏云汀开口说道:“这几天,我和你爸仔细想了想。我们知道,你和初尧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也知道,强行让你们分开,你也不会开心。”

  顾承枫的心里一喜,连忙说道:“妈,你是同意我们在一起了吗?”

  “我们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苏云汀说道,“我们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们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妈,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一定答应。”顾承枫连忙说道。

  “第一,在承恒集团的事情没有完全稳定之前,你们不能公开关系。”苏云汀说道,“我不想因为你们的事情,影响到集团的发展。”

  “好,我们答应。”顾承枫点了点头。

  “第二,你们不能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工作和生活。”苏云汀继续说道,“你要好好经营承恒集团,初尧也要好好打理酒吧。你们要向我们证明,你们在一起是积极向上的,而不是互相拖累。”

  “我们会的。”顾承枫再次点头。

  “第三,以后你要多回家看看。”苏云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也希望你能常伴左右。”

  “妈,我会的。”顾承枫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母亲虽然没有完全接受,但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

  “还有,”苏云汀看了他一眼,“那个慕初尧,有空也让他来家里坐坐吧。我想,我们也应该好好了解一下他。”

  顾承枫的心里一阵狂喜:“妈,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云汀说道,“我虽然不赞成你们在一起,但我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和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僵。我想,多了解一下他,也许我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谢谢妈!谢谢你!”顾承枫激动地说道。

  顾泊清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个家,终于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僵局了。

  顾承枫立刻给慕初尧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真的吗?承枫,阿姨真的同意让我去家里了?”慕初尧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是真的,初尧。”顾承枫的语气里满是喜悦,“我妈说,想好好了解一下你。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太好了,承枫!太好了!”慕初尧激动得语无伦次。

  挂了电话,顾承枫和慕初尧都陷入了巨大的喜悦之中。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看到了希望。

  周末,慕初尧按照约定,来到了顾承枫父母家。他精心准备了礼物,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苏云汀和顾泊清对他很客气,没有像上次那样冷淡。苏云汀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就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

  吃饭的时候,苏云汀主动和慕初尧聊起了天,问他酒吧的生意怎么样,家里的情况如何。慕初尧一一如实回答,语气恭敬而真诚。

  顾承枫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充满了欣慰。他知道,自己和初尧的爱情之路,终于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虽然苏云汀还没有完全接受他们的关系,但她已经愿意了解慕初尧,这就是最大的进步。顾承枫相信,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只要他们真诚相待,总有一天,苏云汀会彻底接受他们,会祝福他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和谐的氛围。顾承枫和慕初尧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幸福和坚定。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挑战,但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会携手并肩,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迎接属于他们的幸福未来。

  他们的故事,在苏云汀的疑虑与让步中,继续着坚定而温暖的篇章。而这份历经波折的爱情,也将在岁月的沉淀中,变得愈发深厚、愈发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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