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
“宝鹃,”待宫女拿着抹布回来时,她轻声开口,“扶我起来梳妆。”
“小主?”宝鹃一愣,“您这身子——”
“我想……去御花园走走。”苏玥垂下眼睫,声音细弱,“躺了三天,闷得慌。”
宝鹃迟疑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那双深粉色眼瞳抬起来看她时,眼里满是怯生生的恳求,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就……就一会儿。”苏玥补充道,指尖揪紧了被角。
宝鹃终究还是心软了:“那奴婢给您找件厚些的衣裳。”
戌时二刻,御花园西侧。
苏玥裹着一件半旧的淡青色披风,由宝鹃扶着,在太液池畔的杏花树下缓缓走着。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夺运镜的诅咒让她浑身剧痛,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让她即使在八月的夜晚也冷得发抖。
“小主,咱们回吧……”宝鹃小声劝道,“万一冲撞了——”
话音未落,苏玥脚下一软。
“小主!”
宝鹃惊呼,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因苏玥倒得太突然而没扶稳。两人一起跌坐在青石小径旁,苏玥的额头磕在石凳边缘,瞬间青紫一片。
疼……
苏玥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诅咒侵蚀下的身体本就脆弱,这一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小主您怎么样?”宝鹃慌了。
苏玥说不出话,只是捂着额头低声抽泣。鲜血从指缝渗出,混着眼泪滴在淡青披风上。
就在这时——
“皇上驾到——!”
明黄色仪仗从远处而来,宫灯将小径照得通明。
宝鹃脸色煞白,慌忙跪地。苏玥也想挣扎着行礼,可一动就头晕目眩,只能伏在地上,身子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何人在此喧哗?”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苏玥颤抖着抬起头。
月光与宫灯交错映在她脸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瓷白脸颊滑落,混着泪水,在腮边划出凄艳的红痕。深粉色眼瞳因疼痛而水光潋滟,眼尾泪痣红得夺目。
她明明狼狈不堪,那双眼睛却干净得像山间清泉,没有半分算计,只有纯粹的痛楚和无措。
胤禛脚步一顿。
他记得这个安答应——选秀时声音细如蚊蚋,入宫后更是安静得如同不存在。内务府报过,说是病了数日。
却没想到……病得这般重。
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的伤口触目惊心,跪在那里摇摇欲坠,呼吸急促得吓人。
“臣妾……参见皇上……”苏玥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微弱,说完又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淡粉色血沫溅在青石上。
胤禛眉头紧皱。
“起来。”他沉声道。
苏玥想站,却因体虚又一次跌坐回去。宝鹃想扶,却被皇帝的眼神制止。
胤禛亲自上前,俯身将她扶起。
指尖触及她手臂的刹那,他心中一惊——这么凉。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完全不似活人温度。
“病了多久?”他问,语气不自觉地放缓。
“回皇上……”苏玥靠在他臂弯里轻喘,“三、三日了……”
话未说完,身子一软,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