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的心被紧紧攥住，她比谁都清楚，秉烛虽不弱，却绝不是魑的对手。
阿离身上这些足以致命的伤口，根本不是旁人所伤，而是他自己不愿再活，主动舍弃生机才得来的。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坠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故意用这样惨烈的方式，了却所有牵挂。
苏酥“你不要离开我……”
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连阿离的脸庞都看得有些模糊。
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离冰凉的脸颊，微弱的温度让她越发恐慌，仿佛下一秒，这仅存的温度也会消散在风里。
阿离正忍受着钻心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苏酥泪流满面的脸上，嘴角竟缓缓牵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太多东西，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
阿离“你还是追上来了……”
泪水汹涌得更凶了，苏酥用力眨了眨眼，想看清阿离的模样，可视线却越发模糊。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稳住哭腔，哑声问道：
苏酥“我该怎样才能救你……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去试……”
阿离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身侧那位夫人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眷恋。
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轻轻合上了。
阿离“没用的……苏酥。”
阿离“这一世，很高兴见到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朝着夫人的方向伸去。
指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终于轻轻触碰到了夫人微凉的指尖。
那一瞬间，仿佛有细碎的光点从他身上散开，顺着指尖流淌。
而后，身形便如消融的积雪般，一点点化为细碎的尘埃。
最终汇聚成一小团褐色的泥土，静静散落在青石板上，与周遭的尘土融为一体，再也寻不到半分踪迹。
苏酥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她呆滞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的疼痛、眼眶的酸涩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小团毫无生气的泥土。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片泥土上，连呼吸都忘了，良久没有动弹，只有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泥土旁，濡湿了一小片地面。
林间的风卷着她的发丝，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秉烛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秉烛“等会儿飞羽卫就要来了，跟我走。”
苏酥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茫然地看向四周。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阿离倒下的模样、他最后那抹温柔的笑意、化为泥土的瞬间，一幕幕不断回放，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脚下的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的伤痛与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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