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
王朴“也可惜了,我们布置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把谢淮安诈出来。”

苏酥的眼前一点点黑了下去,耳边王朴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和上一次的死亡经历一样,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不是向上飘,而是在不断地下沉,沉向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哦不,应该是灵魂在下沉。
只是灵魂死了之后……还能去哪?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一丝茫然的好奇。
她想知道答案,于是,在无边的黑暗中,她又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暖暖的阳光,轻柔地落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与疼痛。
苏酥(原来彻底死了之后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吗?)
苏酥动了动嘴角,牵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却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狗蛋的声音慢悠悠的飘到了苏酥的耳朵里。
狗蛋“你还没死呢。”
苏酥正对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发愣,意识轻飘飘的,还没完全归位。
下一秒,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卷着院外草木的清苦气息,一个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王朴。

他目光落定在苏酥脸上,见她睁着眼睛,原本紧抿的唇角松了松,随即垂眸,将手里端着的黑瓷药碗搁在床头的矮桌上。
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
苏酥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烫到一般,整个人猛地往被子里缩去。
可动作幅度刚大一点,腹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疼得她瞬间蹙紧了眉头,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王朴“别动。”
王朴的声音沉了几分。
王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迈步上前,在床边坐下,动作熟稔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深褐色的药汁,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待热气散了些,才递到苏酥的嘴边。
温热的药香混着微苦的气息扑面而来,苏酥怔怔地看着他。
王朴的眉眼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倒是柔和了不少,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平日里的锐利,指尖握着银匙,动作轻缓得不像话。
苏酥“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干涩沙哑得厉害。
声音粗粝难听,像破锣,连她自己都被惊到了。
王朴像是没听见这难听的嗓音,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王朴“我杀你,只是为了把谢淮安引出来。”
看着苏酥骤然发白的脸,又勾了勾唇角。
王朴“既然他没有出来,那肯定是因为他太过于铁石心肠,压根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药汁的微苦漫在空气里,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王朴又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