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为平复学生坠楼事件引发的恐慌，学校取消了下午的课程，让学生提前离校。

布莱尔将奈特送到公寓楼下，便匆匆驾车离去。

奈特仍未能从先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浑身像被抽去了力气，每一步都踩在绵软的虚空中。他勉强推开家门，却看见卢恩正有些慌乱地从他的房间里快步走出。

卢恩一见奈特，明显怔住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摆向下拉扯，仿佛想遮掩什么。

“哥……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视线飘忽，不敢与奈特对视。

“……学校出了点事。”奈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嘴唇不见血色，脸颊却透着虚弱的苍白。他勉强说完，身体便晃了晃，仿佛随时会倾倒。

“哥？！”卢恩立刻察觉不对，冲上前一把扶住他颤抖的手臂。触及的皮肤传来异常的热度，让他心头一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奈特微弱地吐出两个字，眼皮却沉重得不断下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阖上。

卢恩没再多问，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奈特横抱起来。他快步走进房间，将人轻轻放在略显凌乱的床上。

奈特仰躺在那儿，呼吸急促而吃力，额前的碎发已被薄汗浸湿。

“哥……”卢恩低声唤着，手心贴上奈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他迟疑一瞬，又将手探入奈特衣襟之下，掌心所触的肌肤如同烧着的炭，灼热得吓人。

“怎么会烧成这样……”他喃喃自语，迅速拿出手机先后拨通了急救电话和奈特母亲的号码，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挂断电话后，他拧来湿毛巾，坐在床边，开始细致地为奈特擦拭颈侧、手臂和胸口。

水流带走些许炽热，奈特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松了些。

但不久，奈特忽然挣扎起来，闭着眼痛苦地呢喃：“不……别过来……不是我……”

“哥，别怕，我在这儿。”卢恩立即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抵住他发烫的皮肤，一只手牢牢握住奈特无意识挥动的手，另一只手则一遍遍抚过他汗湿的额发，声音压得低而稳，“没事的……我陪着你。”

渐渐的，奈特在他的安抚下平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卢恩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奈特因高热而泛着浅红的肌肤，仔细观察着奈特那双总是清醒克制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他那长睫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突然有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攥住了卢恩的心脏。

“哥……”他指尖极轻地拂过奈特发烫的脸颊，低语如同叹息，“如果你能一直这样……留在我身边，该多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卢恩自己骤然僵住，瞳孔紧缩，仿佛被那句话烫伤了舌尖。

“……我到底在说什么。”他猛地直起身，像是要从某个危险的梦境中挣脱，可目光却仍旧无法从奈特昏睡的侧脸上移开。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某种悄然滋长、却已无法再掩饰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