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许鑫蓁终于忍不住开口:“阿姐为何要答应父皇的赐婚?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和亲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眶微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这件事父皇是铁了心了,”许知楠扶额苦笑,眼里闪过一丝疲惫,“只有让我远嫁,才能削减我的势力,消除我这个隐患。”
这么多年了,除了齐王留给她的五十万精兵,还有罗思源的力挺,她不知道父皇还在防她什么。在幽州的七年,难道她还不算安分守己吗?她远离朝堂,不问政事,连公主府都久未踏足。
可父皇终究不肯放过她。
“阿姐,你可以依靠我的,”许鑫蓁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阿姐挡在前面的孩子了。他是太子,是储君,他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保护她的能力。
许知楠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
“听话,这件事你别插手,”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允王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你呢,别犯傻。”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周诣涛。
马车内光线昏暗,周诣涛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许知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要将她看穿。
“周诣涛,”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当年的事,我们各有难处。帮我这次,我便不再计较了,你也放过我,从此我们两清,可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鑫蓁屏住呼吸,看向周诣涛。他清楚地看到,周诣涛握着折扇的手,指节泛白。
“不好。”周诣涛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许知楠,是你先招惹我的。我不允许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这件事……两清不了。”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了。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重新看向她:“啊楠,这件事我听你的。但是你不能不要我,我不允许两清,你听清楚了吗?”
许知楠愣了愣。
她以为这些年他应该是恨她的,是想离开她的。毕竟当年是她先推开他,是她先选择了远走幽州。
可现在,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情绪。
许知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许鑫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来的害怕。他怕许知楠还忘不掉周诣涛,怕她心里还有那个人的位置。这样,他还有什么机会呢?
马车内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安静。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公主府到了。
许知楠独自下车,没有回头。至于许鑫蓁和周诣涛,她要他们回东宫去。她没有告诉许鑫蓁她的计划——因为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同意的。
所以干脆不说。
马车重新启动,车厢内只剩下许鑫蓁和周诣涛两个人。
许鑫蓁看向周诣涛,眼神复杂:“你今日便从公主府搬出来吧,之前的计划取消。你在公主府也只会落人口舌,对阿姐不好。”
“我明白。”周诣涛应得很快,“我昨日收到情报,清星国二皇子其实已经悄悄入京了。我打算先去会会他——其实他未必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趁机拉拢,说不定还能成为太子殿下的杀手锏。”
“呵,”许鑫蓁冷笑一声,“首辅大人果然足智多谋,事到如今还能盘算为我着想。难道真的不担心阿姐真的被迫和亲?”
他的语气不太好,或许是为了知楠打抱不平。
周诣涛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太子殿下放心,许知楠只会是我的妻。”
许鑫蓁被他眼中的自信吓了一跳。
是因为阿姐刚刚给他的那个承诺吗?所以他才敢这样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