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杯子放回原处，裴轸转身就朝仓库方向走去
果一的仓库在后栋一楼，面积不小，堆放着各种建材样品和少量现货
这会儿已经接近下班时间，运输工把几箱新到的样品放到高高的金属架子上后，早就打卡走人了
仓库里灯光不算太亮，高高的货架投下大片阴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木材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裴轸走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才在靠里的一排货架旁看到了宋宿宿
她正站在一架铝合金人字梯的上层，微微仰着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笔
正对着货架上一排新到的瓷砖样品，仔细核对着编号和花色
梯子貌似不算特别稳当，随着她偶尔调整姿势的动作，轻轻晃动
裴轸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裴轸“宋宿宿”
他出声叫她，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了点回音
此刻的宋宿宿正专注地核对着一个花色，被裴轸突然一叫，惊了一下，低头看向声音来源
看到是裴轸，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吸了吸鼻子——
她感冒似乎更重了，鼻子有点堵，头有些昏沉沉的
从办公室走到仓库这段路，貌似吹了冷风，她感觉不太妙
宋宿宿“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来了？”
她声音带着点鼻音
虽然裴轸每天来她这儿都跟打卡似的一样勤，但宿宿想着今天都这么晚了，都快到下班时间了都没见裴轸来，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当时这么想的时候，宋宿宿心里还空落落了一会儿
裴轸“你先下来，我帮你弄”
裴轸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他走到梯子下面，仰头看她
这梯子看着不太稳，有点危险
宋宿宿“不用，没多少了，马上就好”
宋宿宿依旧拒绝的很干脆，很快重新把视线投向那些瓷砖
宋宿宿“裴总还是先回办公室坐着吧，仓库灰大，别脏了您这身牌子货”
人都不舒服了，还不忘调侃裴轸呢
裴轸叹了口气，他知道他拗不过她，也没坚持，只好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梯子侧面更稳当的位置，伸出手虚扶在梯子边缘
裴轸“那你快点，我看着你”
宋宿宿没再理他，一边吸了吸鼻子，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
而裴轸就站在下面安静的等着，目光却紧紧的锁住宋宿宿
不过这场景……莫名有点熟悉
裴轸忽然开口了
裴轸“你们这仓库设计，层高和货架间距，有点眼熟”
宋宿宿正在记录的手顿了顿，没接话
她貌似知道他要说什么
早在她第一次进这个仓库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裴轸“像我们高中图书馆那个旧书库存区”
裴轸却像是自言自语起来，又像是说给她听
裴轸“那会儿旧书区没什么人去，管理员也懒得管”
所以那时候，他们经常找借口溜进去，美名其曰说是去找资料，实则就是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待着……约会
有点幼稚，但青涩，美好
那时候她喜欢看着书，他就看着她……
没有成年人突如其来的激烈拥吻，也没有丝毫逾矩的不安分。暖融融的阳光、旧书区淡淡的霉味，以及他偶尔覆在她发凉手背上的温度，都能让两人心跳同时失了节拍
但宋宿宿没再吭声，只是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过去的回忆像裹着糖衣的玻璃渣，看着美好，实在碰一下，还是扎手
毕竟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了，是永远回不来了
终于，最后一个样品核对完毕
宋宿宿合上本子，塞进外套口袋，准备下来
但大概是站久了，加上感冒头晕，她转身往下踩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一下，脚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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