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的高考季

蝉鸣撕破六月的热浪时，高三教学楼外的香樟树，已经绿得能滴出墨来。

最后一个月的倒计时牌，被红漆刷得格外刺眼，从“30”跳到“29”，再跳到“28”，数字剥落的边缘，沾着值日生没擦干净的粉笔灰。走廊里总是静悄悄的，连往日里追逐打闹的男生，都收敛了性子，抱着厚厚的试卷，脚步匆匆地从一个教室，钻进另一个教室。只有风穿过香樟树的缝隙时，会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这群少年，数着剩下的日子。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课桌上的试卷堆得比人头还高，语文的文言注解、数学的错题集、英语的完形填空、理综的公式手册，层层叠叠地垒着，在每个人的面前，筑起一道小小的堡垒。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人站在走廊的栏杆边，捧着语文课本，扯着嗓子背《离骚》，“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有人埋着头，在英语单词本上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清晨最动听的旋律；还有人缩在座位上，啃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数学卷子上的函数题，连包子的油滴落在卷子上，都没察觉。

班主任庄老师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我们的试卷和作业。她每天来得比我们都早，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前，用红粉笔，郑重地擦掉前一天的数字，写下新的数字。那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庄老师（班主任+语）还有二十八天

庄老师放下粉笔，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

庄老师（班主任+语）别觉得时间还多，你们现在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给未来的自己挖坑。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庄老师（班主任+语）我知道你们累，

她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庄老师（班主任+语）但你们想想，十二年寒窗，不就是为了这最后一搏吗？

老师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教室里漾开一圈圈涟漪。后排的男生，悄悄把藏在试卷下面的手机，又往里面塞了塞；前排的女生，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窗外的香樟树，沙沙地响着，像是在附和老师的话。

课间十分钟，是高三里最奢侈的时光。男生们挤在走廊里，扒着栏杆，望着楼下的篮球场，讨论着昨晚的球赛，声音里满是遗憾。“要是能再打一场球就好了。”一个男生说。“等高考结束，我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打个三天三夜。”另一个男生附和道。女生们则凑在一起，分享着偷偷带进来的零食，聊着喜欢的明星，说着模考的成绩。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

我靠在窗边，看着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夏熙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递给我一颗橘子味的糖，说

夏熙吃颗糖吧，甜一点，心情会好很多。

我剥开糖纸，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夏熙你说，我们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吗？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鹿静妤一定能。

其实，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只要我们拼尽全力，就不会后悔。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从“20”变成“10”，再变成“5”。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模考的试卷，一张接一张地发下来，又一张接一张地收上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晚自习的灯光，亮到很晚。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会有人抬起头，揉揉酸胀的眼睛，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刷题。各科老师总是会在晚自习的时候，来教室转一圈。老师们，偶尔和我们谈谈人生，但是一般情况下都是在讲题，老师们看着我们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期许。

我记得有一次摸底考，成绩出来了，我考砸了。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像是一张张嘲笑的脸。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陈老师走了过来，他没有批评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陈老师哭什么？一次考试而已。

他指着窗外的香樟树

陈老师你看这树，春天发芽，夏天长叶，秋天落叶，冬天休眠，它从来不会因为一次风雨，就停止生长。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陈老师高三就像一场马拉松，重要的不是跑得快，而是跑得稳。

我擦干眼泪，看着陈老师，点了点头。

高考前的最后一天，教室里格外热闹。有人在黑板上写着“高考加油”，有人在互相交换着同学录，有人在拍照留念。庄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我们，眼眶红红的。

庄老师（班主任+语）孩子们

她说

庄老师（班主任+语）明天，你们就要走进考场了。我没有什么要嘱咐你们的，只希望你们，放平心态，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记住，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温老师也来了，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支钢笔，温柔地说：

温老师这支笔，送给你们。希望你们，用笔尖，书写自己的未来。

王笛放平心态，把考场当课堂。你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三年汗水的沉淀，只管落笔从容，老师等你们的好消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想起了早自习的读书声，想起了课堂上的欢声笑语，想起了老陈的叮嘱，想起了周姐的鼓励。我知道，明天，将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高考那天，阳光正好。我们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书包，走进考场。钟老师、吴老师、陈老师、温老师、庄老师以及穆老师，站在考场门口，笑着对我们挥手。

陈老师笔锋所至，梦想开花。

庄老师（班主任+语）放平心态，把考场当课堂。你笔下的每一个字，都是这三年汗水的沉淀，只管落笔从容，老师等你们的好消息！

钟老师这一路披星戴月，辛苦了。考场上稳住节奏，会的题不丢分，难的题敢下笔，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王笛高考不过是一场青春的验收，别怕发挥失常，你认真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祝提笔自信，合笔如愿！

温老师那些画过的受力图、算过的加速度、推导过的电磁感应公式，都是你们的底气。考场上稳住节奏，把会的分都攥牢！

崔欣琪十二年寒窗磨一剑，今朝出鞘试锋芒。高考不是终点，是你们奔赴山海的起点。沉住气，你就是黑马！

走进考场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熬过的夜，刷过的题，都变成了一种底气。我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树，深吸了一口气。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放下笔，走出考场。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看见各科老师，站在不远处，向我招手。我跑了过去，和他们说

鹿静妤老…老师…我觉得我考的还不错

万能龙炮老师们说：加油！

走出校园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香樟树依旧绿得耀眼，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已经被擦掉了。我知道，我的高三，结束了。

后来，我们各奔东西，去了不同的城市，读了不同的大学。有人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学校，有人选择了复读，有人去了远方。

每年夏天，我都会回到母校。香樟树依旧枝繁叶茂，教室里，依旧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少年。他们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有着疲惫的脸庞，和不服输的眼神。

我知道，高考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人生的起点。那些在高考季里，哭过、笑过、奋斗过的日子，会永远刻在我们的记忆里，成为我们人生中最珍贵的财富。

少年们的高考季，就像一场盛大的告别。告别了青涩的时光，告别了亲爱的老师和同学，也告别了那个曾经懵懂的自己。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因为，少年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