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沫子,把崔钧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扭曲的脸,吹得像是打了过期的玻尿酸。
他手里的火折子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堆鼓鼓囊囊的“红绸装饰”上。
崔钧甚至已经提前捂住了耳朵,准备欣赏这场能把那位嚣张皇子送上西天的绚烂烟火。
并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那一包包被视作夺命阎罗的“硝石”,在接触火星的瞬间,只是慵懒地“噗”了一声,随后炸开一团团灰白色的粉尘。
风一吹,那粉尘漫天扬洒,混着雪花,竟然飘出一股……炸酥肉前特有的红薯香气。
有些尴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崔钧脸上的狞笑僵硬得像是劣质面具,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漫天飘洒的白面儿,脑子里那根弦“崩”地断了。
“怎么?崔先生是觉得本王大婚的伙食不够,特意送来几百斤红薯淀粉助兴?”
刘胥站在祭坛高处,玄黑色的婚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丝嘲弄,那是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傻兔子时特有的眼神,“可惜了,这要是用来勾芡,够幽州百姓吃半年的。”
“动手!”
随着这一声暴喝,刘胥大袖一挥,仿佛撕开了遮羞布。
祭坛四周那原本用来装点喜庆的红绸,被五百双戴着铁手套的手同时扯下。
哪里有什么用来观礼的鲜花彩带?
红绸之下,赫然是五百名身披重甲、手持诸葛连弩的虎卫营死士。
黑洞洞的弩箭口,像是五百双死神的眼睛,冷冰冰地注视着这群小丑。
“嗖嗖嗖——”
没有什么废话,机簧弹动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死神在拨动算盘珠子。
“杀了他!那是淀粉!快杀了他!”崔钧歇斯底里地咆哮,身形暴退。
地面骤然炸裂。
数十道如同鬼影般的黑衣人从冻土层下破土而出。
这是影煞宗最后的底牌,他们一直像尸体一样埋在地下,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距离刘胥不过十步,这个距离,对于死士来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然而,就在那寒光凛冽的匕首即将触碰到刘胥衣角的瞬间,异变突生。
刘胥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突然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至尊皇权领域,全功率展开。】
那种感觉很奇妙。
在刘胥的感知里,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了粘稠的水银。
而在那些死士的视角里,原本近在咫尺的目标,突然变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气墙。
他们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跨步,都需要对抗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威压。
就像是看视频突然遭遇了卡顿,帧数暴跌。
“太慢了。”
刘胥轻声呢喃。
他强忍着胸腹间伤口的撕裂感,手腕一翻,藏在宽大喜袍下的汉剑滑入掌心。
他不是武林高手,但他懂解剖。
在特警队的格斗教材里,杀人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需要切断关键的线路。
剑光在红色的雪雾中跳跃。
刘胥像个在后花园闲庭信步的游客,穿梭在一群动作慢镜头的木偶之间。
噗。第一剑,割断了左侧死士的手腕肌腱,匕首落地。
呲。第二剑,挑断了右侧死士的脚筋,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只有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切割。
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一道细细的血线飙射,在这白茫茫的红薯淀粉迷雾中,绘出一幅惨烈的抽象画。
“该死!这就是重伤垂死?!”
崔钧看着那道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情报有误!
这哪里是病猫,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逃不掉了。
崔钧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乌黑的锥状物——破气锥。
这是袁绍花重金从方外术士手中求来的邪物,专破武将护体罡气。
“刘胥小儿,给我死!”
他燃尽了全身的气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那“皇权领域”的边缘强行撕开一道口子,直刺刘胥的后心。
这一击,快若闪电。
刘胥背对着他,似乎正在擦拭剑上的血迹,完全没有防备。
苏锦的惊呼声刚卡在喉咙里。
天,突然黑了。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有一个庞然大物,硬生生遮住了头顶的光线。
“哪来的苍蝇,敢动我家主公?!”
一声如雷霆般的咆哮在半空中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是一柄锤子。
一柄大得不合常理、金光灿灿的瓮金双锤,裹挟着风雷之声,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重力势能。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七级地震。
以祭坛为中心,无数碎石混合着雪块冲天而起。
待到尘埃落定。
崔钧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坑底,是一滩红白相间的马赛克物体,连带着那把可笑的破气锥,都被砸成了铁饼。
坑边,一个瘦骨嶙峋、面如病鬼的少年正单手提着那足以压塌城墙的巨锤,歪着脑袋,一脸天真地看着刘胥:“主公,俺没来晚吧?这只苍蝇太脆了,俺还没用力呢。”
李元霸。
这位系统里的神魔级bug,终于在领域进化的加持下,无视了冷却时间,暴力登场。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嵇康原本凄清的琴音陡然一变。
《广陵散》杀伐篇。
音波如刀,无孔不入。
人群中,那几个原本还想趁乱起哄的宾客,突然捂着胸口,脸色酱紫,“哇”地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软软倒地。
那是袁绍和公孙瓒安插的最后几枚钉子,在声波共振下,心脉尽断。
世界终于清静了。
刘胥收剑入鞘,无视身上崩裂伤口渗出的血迹,大步走向那个站在风雪中、紧紧攥着铜鱼符的女人。
他伸出染血的手,一把将苏锦揽入怀中。
这拥抱并不温柔,带着血腥气,带着硝烟味,却硬得像铁。
“听着!”
刘胥转过身,面向祭坛下那群早已吓傻了的幽州官员和百姓,声音不大,却在扩音装置的加持下传遍全城。
“从今日起,幽州不再姓刘汉之刘,而姓我刘胥之刘!”
“朝廷的税,老子不交了。袁绍的令,老子当擦屁股纸。谁要想来试试,那坑里的肉泥就是下场!”
“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恭喜宿主,肃清内鬼,立地称雄。】
【威望值:MAX。】
【获得称号:北境狼主。】
全场的死寂持续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
那是被压抑许久的幽州人,对于强权的本能臣服与狂热。
就在这万众欢腾的时刻。
苏锦怀中那枚一直安静的铜鱼符,突然变得滚烫,甚至灼痛了她的肌肤。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符文中射出,笔直地指向西南方向。
“怎么回事?”刘胥眉头一皱,这光芒带着一股极度不祥的气息。
“报——!!!”
一声凄厉的长嘶撕裂了欢呼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冲破了外围防线,连人带马摔在祭坛之下。
那马早已口吐白沫,显然是活活跑死的。
那士兵挣扎着爬向祭坛,手里死死攥着一封已经被血浸透的羊皮信。
“殿下……救命……西南……入蜀……”
士兵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风箱里的破风声,“我家主公刘备……在汉中遭遇……遭遇不明怪物……那是……魔……”
话未说完,士兵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刘胥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刘备求救,而是因为那士兵胸口涌出的鲜血。
那血落在雪地上,竟然没有凝固,反而像是活物一般,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硫磺味。
【叮——触发紧急史诗级任务。】
【龙脉重启:远征汉中。】
【任务描述:历史的轨迹已被魔气扭曲,蜀道之上,百鬼夜行。】
刘胥抬起头,目光越过风雪,望向那遥远的西南。
那里,乌云压顶,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