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三个月之前的从前,他离家数月后归来这般问我。
我一定会立刻双手搂上他的脖子,蹦蹦跳跳的扑在他身上,说想,特别想,阿兄你怎么才回来,阿妹每天都很想你。
但是想到三月前他出征前的那个晚上,这人多喝了些酒,他这个混账……他怎么能……
我说不出了。
还有些磕巴:
“你,你不是,说要出征六个月的吗?这才三个月,怎么,就回来了?”
他还是那般灼灼的眼神看着我,字字清晰入耳:
“边境那帮蛮子弱的很,根本不够打,我军大捷归朝,行军还在路上,七日便可抵京,阿兄思念你得紧,日夜兼程,归心似箭,这才得日赶回。”
“只想……早些见到阿妹。”
我心擂鼓震天,慌乱的厉害,猛地一下将他推远:
“你,你住口。你是我阿兄,我是你阿妹,我们可是亲兄妹,你说话注意点,你你,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他恍然失笑一声,莫名玩味十足。
那感觉,好像有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唯有我一人不知的隐秘之事,专门用来供他玩乐于我。
可恶。
他怎么还笑的出,他难道不知道,他自己的那种心思,有多么的混账,忤逆之极,有悖人伦么。
但。
遇到无法应对之事该怎么办?抓紧自己手里好不容易才摘到的脆柿子。
我溜。
才跑两步,就又被捞回来按在了墙上。
“误会什么?我是什么想法,阿妹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出征前的那个晚上,我问阿妹的问题,你想好了吗?”
你怎么不想想,那种问题你该问吗,你到底怎么敢的!
造孽啊!造孽!
家门不幸!
这萧府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霍乱之地么!
我真的要被这整个萧府的桩桩件件给逼疯了,尤其萧霁!
啊啊啊!我要发飙!
“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声音?
春意娘!
萧霁拧着眉往那方看去。
又疑惑看我:
“爹,在春意娘房里?”
这!这这!:
“啊对,对对,在的在的,阿兄,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扯住他的一点衣袖往偏院外面扯。
偏偏堂兄那个嫌死的慢的:
“春儿,你真美……”
“等等!”
萧霁顿住脚步:
“这不是爹的声音。”
“哎别,你别——”
我对着已经不见了的衣袖抓啊抓。
只见萧霁已经几个箭步就到了房门前,敛起眉色,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我替堂兄哀嚎。
我我我,我只是想说,堂兄我也帮不了你了,你完了。
片刻。
堂兄和春意娘衣衫不整的被阿兄从房间里丢出来。
摔倒在地。
春意娘吓坏了:
“大公子,我……”
堂兄也吓得不轻,慌乱系衣扣:
“萧霁,你不是说要出征六个月的吗,怎么就回来了,这,我……”
“怎么,嫌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阿兄脸色威赫,愤怒,挥剑指人:
“萧见川!还有你!你们两个,竟敢在我萧府行这秽乱之事,是嫌命太长了吗!”
堂兄一看剑锋指向了春意娘,立即紧张的挡在春意娘身前:
“萧霁,你有什么冲我来,是我强迫的春儿,她是无辜的!”
剑锋转瞬抵在了堂兄颈间:
“放心,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槿儿!”
喊的我都吓一跳:
“在。”
总觉得他凛然的样子好不正常,也不想想自己难道就是个什么好东西么。
“去把爹和娘喊来,今日,我萧府必要严惩他们,该沉塘的沉塘,该敲断双腿的,就敲断双腿。”
他一字一字的威吓人。
这可为难我了。
“阿兄,阿爹……阿娘……他们都各自忙着呢,要不,你看,堂兄他下次,可能……就不敢了呢,这次你就,饶他一回?”
我试图帮堂兄挣扎一下,毕竟收了钱的。
“饶?”
萧霁匪夷的看向我,目光打量:
“阿妹,我一回府,整个萧府连个下人都看不见,你也不在自己院子,竟独自跑到春意娘的偏院来爬树摘柿子。
难不成,是守在这给他们把风的吗?”
这,他好会猜。
“怎,怎么可能,我只是单纯的嘴馋了才来摘的,他,他们,我就觉得,大家,都会犯错的嘛,你就,给个机会……”
他脸色越来越凶,我声音越来越小。
凶什么凶!你自己还不是想犯错么,而且你想犯的错,可比堂兄严重多了!
他看着我半晌,突然把地上的堂兄和春意娘一起扯起来:
“不用你去喊了,我亲自带他们去见爹和娘。
你,跟上来。”
他健步如飞,堂兄和春意娘被扯的跌跌绊绊,我在后面小跑着追:
“阿兄,你停下,别去找爹和娘,真的,你别找……”
阿爹,阿娘,我拦不住他,呜呜。
这偌大的萧府,怕是要散在今日了。
阿爹的西厢房。
堂兄和春意娘又双双摔倒在地。
阿兄打量一眼这空空如也的院子:
“怎么还是一个下人都看不见,如此静悄悄?爹不在府里?”
我擦擦额角汗渍:
“是啊,阿爹他,他出府了!一时半刻回不来的。
这堂兄和春意娘的事,我们……还是回偏院去解决吧,阿兄……”
正在这时,侧前方的厢房里传出阿爹很是不雅的声音:
“娘子,为夫今日厉不厉害?”
阿爹!你危!
萧霁目光惊异,缓缓看我:
“娘,在爹房里?”
我:
“啊,对,对的吧。”
“爹和娘多年来对此行事,向来寡淡至极,这大白日的,怎么会……”
他显然觉得无法置信。
我讪笑道:
“我就说不要来找爹和娘么,你看这多不好,不如,我们先离开这……”
“夫君~你讨厌~”
一瞬。
阿兄和堂兄同时睁大了眼睛。
显然,他们都听出了声音。
阿兄用要把人盯死的眼光看了堂兄一眼,怒冲冲的就朝着房门去了。
“哐”的一脚,屋门大开。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不敢看,心里想着:
只要我不再睁开眼,就会什么都没发生吗?
阿爹没纳妾,我也不知道阿爹和大伯母,阿娘和大伯他们的这行事。
阿兄是京城出了名的宠妹狂魔,他因只有我一个至亲妹妹,才疼我入骨。
我也因只有他这一个至亲哥哥,才对他敬爱依赖。
我们兄妹情深。
就是如此的日复一日生活着,怎么就不知不觉间变得凌乱不堪,再也回不去了呢。
呜呜呜。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