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正色挺胸的理好自己的衣衫，只是被亲儿抓到了短处，缄言少语罢了。
大伯则紧跟在阿娘身后，发髻披散，显出一些曾经年少时的翩翩书生气。
只是两颊还残余些许绯红醉色，他默默将自己颈间的腰封解下来，重新系回了腰上，露出的双腕上痕迹明显。
当此六人扎堆站成一排，只见阿兄虽长身直立，却已是易溃之态。
他双目猩红，尽是茫然。
一双一双看过去：
“我不过离家三月，你们，你们……
我萧府在京城也算高门大户、世家传承！你们竟然，一个一个，都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
还是说，你们不顾门楣，不顾德行，实际早已苟合多年！
当今陛下最不喜的就是后宅糟晦之事，爹！大伯！你们的官职都不想要了是吗？娘，我和外祖父的仕途和军中声誉你也不管不顾了吗！”
至此，六人之间尽知彼此。
我也眼圈红红：
阿兄，对不起，一直以来，我不该为了贪那点钱财，而一一帮他们瞒着，也许我应该早点告知于你。
可是，我就是天性贪财嘛，我控制不住。
谁给我钱，我就想伸手接着……
阿爹第一个站出队伍，言指阿娘：
“霁儿说得对，邬清音，你可是将门之后，还是个女子，怎么就不能好好守住妇道，你说你怎么能跟自己的大伯哥，还把他。”
他似乎耻于出口。
阿娘一嗤：
“我把他怎么了？我把他怎么样都与你无关！说我不好好守妇道，那你好好守住男德了么，好好守住你三品大员该有的德行了么！”
大伯也不乐意了：
“二弟，清音怎么说也是你名门正娶的当家夫人，你对她说话连基本的尊重都不会吗？你日常就是这种态度对她说话吗！”
阿爹双眼一瞪：
“萧暮云！我尊你一声大哥，你却去爬我夫人的床榻！你还知道她是我的夫人啊！她可是你弟媳，你到底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怎么了？我给清音当狗我都心甘情愿！你要脸！你要脸你把自己大嫂哄到自己房里去睡觉，天底下有你这样当兄弟的吗！”
“青篱从小与我青门竹马，我就是想和她在一块怎么了？我有你这样的大哥，我才是三生倒霉！爹娘知道你的卑贱之态都得从地底下气活！”
堂兄听不下阿爹这样说大伯，插话：
“二叔，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爹，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兄长，长兄如父，你胆敢把绿帽子扣自己兄长头上，就是你更有错！”
阿爹情绪上涌，捏住堂兄的肩膀：
“川儿！他是你爹？哈哈，你错了。
我！我萧暮山才是你的生父！你娘跟萧暮云那个狗东西根本没同过房，哪来的你！”
我当即双手捂住自己的唇，差点被惊掉了下巴。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大伯好惨，现在阿爹有三个孩子了，他一个都没有。
堂兄蒙圈半秒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嘴里喃喃：
“我从家中独子，变私生子了？……”
春姨娘蹲身扶他：
“见川，你没事吧？”
萧霁同样惊异不已的神色。
大伯彻底破防：
“林青篱！你给我说清楚！川儿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大伯母支支吾吾的：
“那晚你喝醉了，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是因为发现自己有孕……才故意灌醉你的……”
“你！你！”
大伯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但转念他似想到什么，祈怜的看着阿娘：
“阿音，那我们……霁儿他？”
我和阿兄同时脸色紧张起来，自然也想到了大伯所想。
呼吸皆忘，一起看向阿娘。
然阿娘却迟迟不肯开口，思量许久才终于躲开大伯的目光，为难的说：
“霁儿，是萧暮山的。
大婚那晚我伤心饮酒，醉的不轻，错把他当成了你，便，强要了他……”
虽然被提起那晚，阿爹满脸屈辱。
但我和阿兄皆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看来我也是如此来到这个世上的。
虽不是爱情结晶，但至少我和阿兄都是阿爹阿娘亲生的孩子。
惨还是大伯惨。
好惨。
人至中年，一个孩子也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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