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凹凸大厅时，人造天幕已经完全切换成深夜模式。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孤零零地亮着。星月小队四人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紫堂的实验室——那是他为了方便研究，特意在科技区租用的一间小型工作室。
“到了。”紫堂用终端刷开门禁，实验室的灯光自动亮起。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各种仪器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中央的工作台上，已经准备好了连接和解析设备。
格瑞从背包中取出那个立方体，小心地放在工作台上。立方体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朴素，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道浅浅的纹路。
“就是这个？”凯莉凑过去，用指尖敲了敲，“看起来就是个金属块嘛。”
“外表具有欺骗性。”紫堂戴上特制的分析手套，将立方体放入一个半球形的扫描仪中，“根据遗迹中的能量读数，它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可能集成了古代元力文明的最高技术。”
扫描仪启动，蓝色的光幕从半球顶端投下，将立方体完全笼罩。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工作台上的多个屏幕开始滚动数据。
“开始解析结构...检测到多重加密层...”紫堂的眼睛紧盯着主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第一层加密，是生物特征锁。需要特定元力频率才能打开。”
“特定元力频率？”金看向格瑞，“我们怎么知道是什么频率？”
“遗迹的建造者可能设定了某种条件。”格瑞走到扫描仪旁，观察着数据流，“鬼影能打开石门，说明他的元力频率符合条件。但我们不一定需要完全匹配——也许有绕过的方法。”
紫堂推了推眼镜：“我正在尝试破解。这种古老的加密技术虽然精密，但经过这么多年，能量已经不稳定，可能存在漏洞...”
他的话音未落，主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红色警告框弹出：
【警告：检测到自毁协议激活】
【倒计时：00:05:00】
“什么？！”凯莉跳起来，“这东西会自毁？”
“糟糕，触发防御机制了！”紫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中止程序，“加密层是连环的，强行破解会激活自毁协议！”
倒计时在屏幕上冷酷地跳动：04:59，04:58...
“能中止吗？”格瑞的声音依然冷静，但金注意到他握紧了烈斩。
“我试试...”紫堂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需要时间，但倒计时只有五分钟...”
“让我来。”格瑞突然说。
“格瑞？”金看向他。
格瑞没有解释，只是将手按在扫描仪的外壳上。闭上眼睛，他的元力开始流转，淡淡的绿光从他的掌心溢出，渗入仪器，包裹住立方体。
“格瑞，你在做什么？”紫堂惊讶地看着屏幕，“你的元力...正在与立方体共振？”
“我在寻找频率。”格瑞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与什么对话，“所有的元力都有其独特的波动。既然这个文明使用元力科技，那么它的加密核心，必然与某种元力频率绑定。”
屏幕上，代表格瑞元力的绿色光带与立方体的蓝色能量流开始交织。起初两者相互排斥，但渐渐地，它们找到了某种节奏，开始同步振动。
“频率同步率30%...50%...70%...”紫堂报出数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这需要精确到纳米级的控制...”
“练习。”格瑞只回答了两个字，但汗珠已经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这种精度的元力控制，消耗是巨大的。
倒计时继续：03:15，03:14...
“85%...90%...95%...”紫堂紧盯着屏幕，“还差一点...”
金看着格瑞苍白的脸色，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格瑞在拼命，这种程度的元力操控，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格瑞，如果不行就算了！”金忍不住说，“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不。”格瑞的声音很轻，但坚定，“就快找到了...”
就在这时，立方体突然发出了柔和的光芒。不是警报的红光，而是一种温暖的、乳白色的光。光芒中，表面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活了过来。
【自毁协议已中止】
【生物特征验证通过】
【欢迎访问，继承者】
屏幕上的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古朴的文字。文字下方，大量的数据开始解压、展开，像一卷无限延伸的古老卷轴。
“成功了！”紫堂欢呼，“格瑞，你做到了！”
格瑞收回手，身体晃了一下。金立刻扶住他：“格瑞，你没事吧？”
“没事。”格瑞站稳，但呼吸有些急促，“只是消耗有点大。看看里面有什么。”
紫堂已经开始浏览数据。屏幕上滚动着海量的信息：科技蓝图、历史记录、生物图谱、星图...这个文明的知识宝库，此刻完全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元力的本质研究。”紫堂点开一个文件，眼睛瞪大，“他们解析了元力的构成，发现它不仅仅是能量，而是一种...信息载体。”
“信息载体？”凯莉凑过来看，“什么意思？”
“元力可以存储和传递信息，就像这个立方体一样。”紫堂快速浏览着，“而且，不同人的元力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它记录了那个人的‘信息’——记忆、情感、潜力...”
金听得似懂非懂：“那是不是说，元力就像...灵魂的一部分？”
“类似。”紫堂点头，“这个文明认为，元力是连接个体与宇宙的桥梁。通过元力，可以触及世界的本质。”
他继续翻看，打开了另一个文件。这次是历史记录，记录了一场灾难。
“元力暴走...”紫堂喃喃道，“他们的元力科技发展到了可以创造生命的程度，但某天，所有的元力突然失控，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创造物反叛，自然法则紊乱，整个文明在几个月内崩溃。”
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扭曲的影像：巨大的机械生物在摧毁城市，天空中出现撕裂的裂痕，人们惊恐地逃窜...最后，一切都归于死寂。
“这就是遗迹文明毁灭的原因。”格瑞说，“元力失控。”
“但为什么会失控？”金问。
紫堂往下翻，找到了一份研究报告。“他们发现，元力本身有一种‘进化’的趋势。当元力浓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它会产生自我意识。他们的科技加速了这个过程，最终导致了灾难。”
“自我意识...”凯莉皱眉，“那岂不是说，元力是活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紫堂推了推眼镜，“而且，报告里提到，元力的‘进化’是不可逆的。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这个发现太惊人，也太可怕。如果元力真的有自我意识，那所有使用元力的人，包括他们自己，又算什么？
“还有更糟的。”格瑞突然开口，指着屏幕的一角，“看这里。”
那是一个标记着“最高机密”的文件。紫堂点开，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元力潮汐周期预测】
【下一次峰值：标准时10782.5.3】
【预计影响范围：全宇宙】
【文明存活概率：0.03%】
下面附着一张星图，标注着元力浓度的变化曲线。曲线呈周期性波动，而下一个峰值，就在...
“这个时间...”紫堂调出大赛的日历，“是...三个月后？”
“元力潮汐？”金看着那些术语，“那是什么？”
“元力浓度的周期性暴涨。”格瑞解释，“就像海水的潮汐。但元力潮汐的影响要大得多——上一次峰值，可能就是遗迹文明毁灭的时候。”
“三个月后...”凯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那不就是大赛结束的时间吗？”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凹凸大赛的决赛，正好在元力潮汐的峰值期。这绝对不是巧合。
“大赛的主办方知道这件事。”格瑞说，“他们选择这个时间结束大赛，一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金问。
“不清楚。”格瑞摇头，“但肯定和我们有关。大赛的胜者能实现任何愿望...也许，这个愿望和元力潮汐有关。”
紫堂继续翻阅数据，找到了更多关于元力潮汐的记录。“潮汐峰值时，元力浓度会暴涨数百倍，所有元力使用者的能力都会大幅增强。但同时，元力的‘自我意识’也会苏醒，可能会...反噬使用者。”
“反噬？”
“元力会尝试控制宿主，或者脱离宿主独立存在。”紫堂的声音有些干涩，“报告里记载了一些案例，元力使用者突然发狂，或者...身体被元力吞噬，变成纯粹的元力生物。”
金想起了幻光兽，想起了那个“园丁”怪物。它们的样子，不就像是...被元力控制的生物吗？
“所以幻光兽，还有迷雾森林里的怪物...”金喃喃道，“它们可能是元力失控的产物？”
“很有可能。”格瑞说，“大赛场地里出现的各种异常生物，可能都和元力潮汐有关。潮汐即将到来，元力开始活跃，产生了这些...东西。”
凯莉靠在墙上，难得地没有说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个月后，元力潮汐到来，我们都会变成怪物吗？”
“不一定。”紫堂说，“报告里提到，有些个体能够抵抗元力的反噬。关键在于元力的‘纯度’和‘控制力’。”
“纯度？”
“元力越纯净，与宿主的契合度越高，反噬的风险就越小。”紫堂解释道，“而控制力，就是精确操控元力的能力。格瑞刚才的表现，控制力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准。”
金看向格瑞。格瑞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是在担心吗？担心自己，还是担心...
“格瑞，”金轻声问，“你的元力...”
“我的元力很稳定。”格瑞打断他，“不用担心。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凯莉摊手，“要么在变成怪物前赢得大赛，实现愿望；要么找到阻止元力潮汐的方法。”
“两者都要。”格瑞说，“赢得大赛是我们的目标，但也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紫堂，数据里有没有提到应对元力潮汐的方法？”
紫堂快速搜索，找到了一个文件夹。“有，但...方法很极端。”
屏幕上列出了几种方案：元力封印技术、元力分流装置、元力净化仪式...但每个方案都需要极高的技术和资源，而且成功率不高。
“元力净化...”格瑞看着那个选项，“详细内容。”
紫堂点开，里面描述了一种仪式，可以通过特殊的阵法，净化元力中的“杂质”，提高元力与宿主的契合度。但仪式需要大量的能量，而且...有生命危险。
“成功率只有17%。”紫堂说，“而且，一旦失败，参与者可能会元力尽失，甚至死亡。”
“17%...”金喃喃道，“太低了。”
“但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格瑞说，“其他方案需要的资源和技术，我们都没有。”
凯莉看着格瑞：“你想试试？”
“如果有必要。”格瑞平静地说，“但首先，我们需要赢得大赛。大赛的奖励中，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比如那个‘实现任何愿望’？”凯莉挑眉，“你想用愿望来对抗元力潮汐？”
“可以尝试。”格瑞说，“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变得更强。元力潮汐会让所有参赛者实力大增，竞争会更激烈。”
金握紧拳头：“我们会变强的！不管是为了赢得大赛，还是为了活下去，我们都会变强！”
格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嗯。”
紫堂继续整理数据，将重要的部分备份到安全的存储设备中。凯莉则开始研究元力净化的仪式细节，寻找提高成功率的方法。
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当所有数据都整理完毕时，人造天幕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今天就到这里吧。”格瑞说，“回去休息。明天开始，新的训练。”
四人离开实验室。街道上依然安静，但金知道，平静只是表面。三个月后，一场风暴即将到来，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回到宿舍，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元力潮汐、文明毁灭、反噬...这些可怕的字眼。他翻了个身，看向对面的床。
格瑞也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晨光微曦，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格瑞，”金轻声问，“你害怕吗？”
格瑞沉默了很久，久到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
“怕。”
很轻的一个字，但金听到了。他坐起来，看着格瑞。
“但我更怕失去重要的人。”格瑞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金听出了里面的颤抖，“所以，我会变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强到能面对任何风暴。”
金的心脏被击中了。他跳下床，走到格瑞身边，很认真地说：“格瑞，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和你一起变强，一起面对。我们是一个团队，记得吗？”
格瑞转头看向他，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清澈见底。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窗外，太阳（人造的）缓缓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未来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少年做出了决定：
一起变强，一起面对，一起活下去。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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