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艾拉就站在了银月学院的东侧门外。
说是“门”,其实只是一道镶嵌在石墙上的窄小拱洞,与学院正门那高耸的青铜巨门相比,简陋得像是后厨的送菜口。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旁听生及工役通道。
艾拉紧了紧肩上的旧布包——里面装着莉娜婶婶硬塞给她的两件补丁最少的内衬衣,老乔恩妻子给的一小包黑麦饼,还有那封录取信和临时通行证。她身上穿着莉娜翻箱倒柜找出的“最好”外套:一件深灰色粗呢短袍,袖口磨得发白,但至少没有明显的破洞。
晨雾还没散尽,空气冷得刺骨。她数了数等在门外的人:算上自己,一共七个。三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衣着虽然朴素但还算整洁;两个中年人,满脸疲惫;还有一个驼背的老者,怀里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工具箱。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地站着,目光要么盯着地面,要么望向那道紧闭的小门。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某种难堪的羞耻——走旁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你不属于这里,你只是被允许暂时踏入。
远处传来钟声。不是贫民窟那种闷哑的铁钟,而是清脆的、带着金属震颤感的银钟,一共响了八下。
小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穿着学院低级执事袍的瘦高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挂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目光像扫帚一样扫过门外七人。
亚雷斯通行证。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艾拉跟着队伍往前挪。前面那个中年人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执事瞥了一眼,在登记册上划了一笔。
亚雷斯工具房,西翼三楼。
亚雷斯每小时两个铜币,午休半小时。
安博娜是,是,谢谢执事大人……
中年人点头哈腰地进去了。
轮到艾拉时,她递上那张硬卡纸通行证。执事接过,眉毛挑了起来。
亚雷斯PT-47……旁听生?
他的目光从通行证移到艾拉脸上,又落到她粗陋的外套上。
亚雷斯名字。
艾拉·无名者艾拉·无名者。
亚雷斯无名者……
执事重复这个姓氏时,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亚雷斯进去吧。
亚雷斯课程表在门厅布告栏,自己看。
亚雷斯记住,旁听生只能在一楼活动,未经允许不得上楼。
亚雷斯违反规定立刻开除。
艾拉接过递回来的通行证,走进门内。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是未经修饰的粗糙石面,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石板。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的几盏壁灯,灯罩里不是魔法光芒,而是普通的油灯。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的香气?
她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个不大的门厅,一面墙上钉着几块布告栏,上面贴着各种通知和课程表。另外几个人已经围在那里,低声交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