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山竹屋的暖炉烧得正旺,炉上煨着的清茗飘出淡淡茶香,混着海棠花的清甜,将屋内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楚晚宁靠在床头,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正缓缓梳理着体内紊乱的经脉。经过煅龙乳香与七彩参的滋养,他受损的灵核已渐渐稳固,苍白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墨燃坐在床边的杌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手中还攥着一枚温玉,时不时便递到楚晚宁手边,替他暖着微凉的指尖。
“不必总盯着我。”楚晚宁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抬手将温玉推了回去,“灵核已无大碍,再过几日,便能如常运转灵力。”
墨燃却不肯接,又将温玉塞回他掌心,固执道:“师尊伤还没好透,多暖一会儿总是好的。”他想起寻药途中的种种艰险,心有余悸地攥紧楚晚宁的手,“以后再不许你这般拼命,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话未说完,便被楚晚宁用指尖抵住了唇。楚晚宁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目光柔和得像窗外的春光:“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案上那枚炼化丹药后残留的海棠花瓣忽然无风自动,悠悠飘到两人之间,花瓣上的粉色灵光愈发浓郁,竟隐隐与墨燃体内的残魂之力相呼应。
楚晚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手握住那片花瓣,指尖的灵力刚触上去,便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体内,与他的灵核缓缓相融。而墨燃那边,体内的蝶骨血脉也跟着震颤起来,海棠残魂的力量不再是单独盘踞,竟开始与他的灵力交织缠绕。
“这是……”墨燃低呼一声,连忙催动灵力探查,却发现残魂之力与自身血脉竟生出一种奇妙的联结,甚至隐隐有了与楚晚宁灵力共鸣的迹象。
楚晚宁凝神感应片刻,眼底渐渐亮起光来:“是灵契。”他将海棠花瓣放在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煅龙乳香与七彩参皆是天地至宝,炼化时引动了你体内的海棠残魂,残魂感念我们护它之恩,竟主动与我们缔结了共生契。”
话音未落,那片海棠花瓣突然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没入两人交握的掌心。瞬间,两道灵光从他们体内涌出——墨燃是粉中带红的蝶骨灵力,楚晚宁是澄澈温润的金色仙力,两道光芒交织缠绕,在屋内凝成一朵半粉半金的海棠虚影,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的灵力竟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力量。
墨燃只觉浑身舒畅,原本因连日奔波略显滞涩的灵力,此刻竟变得愈发充盈流畅,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晚宁体内灵核的运转轨迹。他惊道:“缔结此契,竟能互通灵力?”
“不止。”楚晚宁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共生契在,你我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后再遇魔气邪祟,这海棠灵力便能护我们二人周全。”
墨燃听得心头滚烫,忍不住伸手将楚晚宁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如此甚好。往后我们师徒二人,便真的是生死与共了。”
楚晚宁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墨燃身上独有的气息,混着海棠的清香,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抬手环住墨燃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低声道:“那日在儒风门,你不该……”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墨燃打断他的话,收紧了手臂,“护着师尊,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事。前世我没能护好你,今生,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窗外的海棠花随风摇曳,花瓣簌簌落在窗棂上,屋内暖炉的火光跳跃,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共生契的灵光缓缓流淌在两人经脉之间,将彼此的心意与力量,紧紧地联结在一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南屏山外,一道黑影正悄然掠过,将竹屋内的一幕尽收眼底,随即化作一道黑烟,朝着魔域的方向疾驰而去——华碧楠的眼线,早已盯上了这株能净化魔气的海棠残魂。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